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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届原创文学大赛一等奖作品:一波三折(小说)
文章来源:我院   发布者:乐燕琴  发布日期:2011-12-28 11:27:14   阅读:1270

  编辑:09级护理本科(3)班毛秀娟  责任编辑:乐燕琴

第一章

据说兰草这个名字是她母亲宋美华给起的,兰草出生的那天她妈妈刚好在田里劳作。

那天天很闷热,兰林根和他的妻子宋美华带着他们的两个女儿兰香和兰花在田里割着稻子。突然间挺着大肚子的宋美华感到腹部一阵剧痛,兰林根赶忙扔下镰刀,吩咐着八岁的兰香和六岁的兰花待在田里看护已经割好的稻子。又从附近的人家里借了张竹床,找来了几个人帮忙把宋美华抬到了家里,他们都在预测着宋美华这下是生男孩还是生女孩。

有人说看她的肚子又圆又大肯定是个男孩,这时兰林根的脸上堆满笑容。不过也有人说不对不对,她的明明又尖又挺肯定是个女孩,听到这兰林根的脸上又顿起乌云。

是的,他盼着能有个儿子已经盼了很久很久了,他当然希翼现在老婆肚子里的当然能是个男孩。如果是个男孩他一定会好好培养他,让他上好学校,上高中甚至上大学然后自己以后走在村子里都觉得很有面子,这样就不会像现在无名地受人家气了,多好!想着想着,从里屋那儿就传来了婴儿的哭声,脆脆的好听极了,听这声音就一定是个男孩了至少当时他的心里是这么想的。

等到接生婆出来的时候,他按捺不住喜悦地问是男孩还是女孩,接生婆头也不抬用一种轻蔑的口气毫不在意地说是个女娃!这下兰林根呆了,不过他还是有些不相信,慢慢走近里屋也不看看妻子怎样,直接就看那孩子是男是女,当他最终看到了那个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时他再一次的呆了。就这样他呆坐了许久,身边的妻子痛醒后看了看孩子,发现是个女孩时重重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孩子他爸,你给这娃起个名吧!”“还起什么起,老子还以为是个男娃娃呢!”说完后摔门而出。

宋美华见丈夫这样的反应,少不得哭了一场。哭得差不多了,就起身到厨房做饭去了,刚好她的两个女儿从田里回来了。一进门两个小孩就吵着要见宝宝,又问灶台边的宋美华是弟弟还是妹妹,宋美华什么也没说边抹眼泪边生火。两小孩就自个去看了,看完后又欢欢喜喜地跑过来说:“妈妈,妹妹她好可爱、好漂亮哦!她叫啥名啊?”宋美华一听到妹妹两字就难受了,但当她听到两个娃子说小娃子好漂亮时又觉得挺好奇的。是啊,她还没认真看看那小娃子呢!于是她领着两小孩一块来到刚生下的孩子旁边,长得还真是挺俊的。宋美华想起了生这小娃子的时候手里刚好抓着根草,然后她转过身对两小孩说:“妈妈生她的时候手里刚好抓着根草,要不就叫你妹妹兰草吧!名字贱,好养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兰草也在一天天长大,很快就到了上学的年龄。

到了快开学的那天宋美华对丈夫兰林根说:“娃她爸,草娃子已经到了要上学的年龄了,明天就要开学了,俺们送她去读书吧!”没想到这么一说兰林根火冒三丈,吼着说:“上嘛学,上嘛学!就给老子呆家里放牛、剁猪草什么的!香娃子、花娃子她们之前上了小学已经花了老子不少钱了,老子哪还有钱供她读书?!”“她爸,你就让娃去念下书吧!香娃子再过三年就可以嫁人了,她婆家不是说会每年给大家些钱么,到时候还会下聘礼哩!花娃子也长大了,可以给家里赚些钱了。也不让娃读多了,就要她上下小学,认识几个字就可以了,成不?”“那好,老子答应就只让她上完小学就不上了!”

就这样,兰草上了小学。

                        第二章

兰草记得开学那天很多孩子都是穿着新衣服,背着新书包,由父母高高兴兴地陪着来报到的。只有她穿着姐姐们穿过的旧衣服,背着她妈妈用蛇皮袋缝好的“书包”独自一人来报到。

她还想起了上学的前一天爸爸对她说过的话“听着!因为你,你娘再也不能生娃子了,老子就没法抱儿子了!老子本来不打算要你去上学的,但是老子现在答应让你去读书,不过你只能念到小学为止,听到没?!”那时的她只能怯懦地回答:“知道了。”她又想起了那晚妈妈在昏黄的煤油灯下精心为她缝制书包,还不小心让针给扎到手了呢!

想到这,兰草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举起小手勇敢地回答了刚才老师提出来的但班上没人能回答出的问题。这下子平时并不被同学和老师关注的她一下子成为了焦点,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向她看过来。他们没有意识到班上还有着这样的一个女孩:身上穿的是很旧很旧的有很多补丁的衣服,头上只简单的绑着两根头绳,脸上还算干净,背着用蛇皮袋做成的书包。因为很少看到这样的装扮,很多孩子就马上笑了,要不是老师制止恐怕整堂课都会笑没的。

下课后,老师把兰草叫到了办公室里,兰草懦懦地靠近了老师。看到兰草的胆怯,老师走到她旁边拉着她的小手亲切地说“兰草同学,不要害怕,老师可以保护你的。你家有什么困难吗?可以和老师说吗?”“没没什么,老师”她很恐惧地边回答边慢慢从老师的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兰草同学,你是个不错的孩子。如果真的有什么困难可以和老师讲,老师会尽可能地帮助你的,知道吗?”“谢谢老师,如果有事我会请您帮忙的。”“嗯,那好吧,那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嗯,谢谢老师”兰草微笑地看了眼老师,然后鞠了一躬向老师道了别。

一路上兰草的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有了老师刚才的那些话,她觉得她自己不孤单了。回到家,放好书包,她就拿上镰刀背着篓子去割猪草了。可能是心情高兴吧,不一会儿兰草就割满了一篓子,背回家倒好后,她又去割了。这样她今天就割了三篓子了,比平时多割了一篓子。父母回到家后,看到多了许多猪草,从未夸过兰草的父亲兰林根对她说:“今天干得不错。”晚上兰草做完作业后就睡觉了,她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考上大学了,爸爸妈妈都很为她高兴,全村的人都指着她以她为榜样教育自己的孩子。梦里的她可高兴、可幸福了!

她以为她的明天也会很美好、很美好的,可是结果并非如此。

第二天当她到了学校时,她发现有很多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那种眼神让她很难受很难受。终于有个平时很捣蛋的男生跑到她身边,在她旁边吐了口口水,接着说了句:“呸,小叫花子!”兰草被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吓到了,她跑到了厕所。可是厕所里仍然有很多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而且还有些人在低声议论着什么,有个胆大的女孩子走过来对她说:“小叫花子,你来这干嘛呀?看到你大家就不舒服!”

兰草实在受不了了,她跑到了学校后面的那座小山上,那里平时没什么人来。她想到了老师跟她说过的话,她想去找老师,可是她又觉得这样只会让同学更讨厌她。所以她只躲在那里哭了一阵后,就回教室了。她依然积极地回答着老师提出的问题,而老师也对她赞赏有加。

后来的几天,欺负她的同学越来越多了,刚开始她只是忍让,后来她慢慢地学会了反抗。让同学对她另眼相看的是那一次经历:那天她来学校后,还是有很多同学来欺负她,特别是之前那个对她吐口水的兰发强。那人长得胖胖的,他爸爸是本村最有钱的,平时走路根本就不把人放在眼里,兰草讨厌他爸爸。尤其是现在那个有钱人的儿子居然这样欺负自己,于是她提出要和兰发强打一架,不管谁输谁赢都不能告诉各自的家长,兰发强答应了。就这样同学们见证了一场特别的打架事件,别看兰草身子瘦弱但力气却是大的可以。兰发强揪她头发的时候,她就使劲抓他的脸。打着打着,小胖子就哭了,他哭着对兰草说:“求求你,放手吧,我认输了。”这下子可把旁边围观的同学给弄笑了,兰草放开那小胖子教训他说::“好,以后不准再欺负我和其他同学了,要是让我看见一次打你一次!还有大家之前说好了的不管谁输谁赢都不能把今天打架的事告诉各自的父母,现在你输了,所以你就不能告诉你爹娘!脸上的伤就说是你不小心摔伤的,知道吗?”“嗯、嗯,知道了,知道了!”好在这场架在上课之前结束了,兰草理好头发后就进了教室,她发现很多看她的眼神都变为崇拜的了。

铃响了,开始上课了,老师望了下班上的同学,目光停留在兰发强脸上。“兰发强,你脸上怎么了?”老师好奇地问他。班上有些同学就忍不住笑了,“老师,我我不小心摔的。”“哦,那以后走路小心点!”然后对着全班同学说:“好,同学们,大家开始上课。”从那以后起,兰草在班上的地位得到了根本性的改变,到了四年级时她还被班上同学选为了班长。

第三章

小学毕业升初中时,兰草考了全校第一,好像她就要到好学校去念初中了。但是,五年前父亲说的那番话至今还在她脑子里盘旋,她可以继续读着她喜欢的书吗?她可以改变父亲当初的想法吗?那天,大姐兰香带着她一岁的儿子会娘家了,晚上一家子人其乐融融的。父亲兰林根一直笑着要兰香夹菜,对一岁的小外孙是抱了又抱,然后又对着旁边的二女儿兰花说:“再过一年,你也要嫁出去了。看你大姐都生了个儿子,以后你也要生个儿子,你娘没用,没给老子我添个大胖小子。看你们都有了儿子,老子看着也高兴!”喝了杯酒后,又对着若有所思的兰草说:“草娃子,你也是。别整天就想着读书了,没用的,老子当年也说过只许你读完小学。现在你已经读完小学了,该给老子赚些钱了,等过几年你也该嫁人了!”“爹我想”“想什么想,安心给老子赚钱去!老子为你花的钱已经够多了!”兰草只好闷着吃完了饭。

晚上睡觉的时候,旁边的二姐兰花说:“妹啊,刚才你是不是想说什么啊?”

“嗯,姐,我这次毕业考考了全校第一,老师们都希翼我能继续上学,他们说我以后一定能考上大学。”

“真的啊?大家村目前还没出过一个大学生呢!听说隔壁的隔壁兰庆华叔他儿子兰文仲今年考上咱们这最好的高中学校,以后没准还能考上大学呢!可是,妹啊,咱和人家比不得,人家家里有些钱,而且又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他的两个姐姐又都嫁了不错的人家。大家家这么穷,而且你又是个女娃。”

“可是姐,我真的很想读书嘛。”

“唉,姐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喜欢读书呢?那要不你去求求娘?也许可以让爹改变主意呢?”

“嗯,也是呢,我现在就去求娘!可是娘和爹在一块啊!”

“那要不你先去和大姐说说?”

兰草轻迈着步子走到大姐的房间,轻轻问:“大姐,睡了吗?”“还没呢,草娃子,有事吗?”“嗯,我想和你聊会天,可以吗?”“哦,好啊,不过得小点声。”“姐,我这次毕业考考了全校第一。”“然后呢?”大姐一边说一边为儿子赶蚊子。“老师他们希翼我能读初中将来考上大学,他们说我的成绩好以后一定能考上大学的!”“可是草娃子,你也知道爹他不可能同意的。你就别白费心思了,还是像我和你二姐一样,赚几年钱然后嫁人吧,读书那是有钱人家的事!”“可是姐,如果不让我读书我宁愿死掉。”

兰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怔住了,“那要不我和娘商量下,娘比较疼你,到时候你也在旁边听着。”“嗯,好,谢谢姐,只是这事得早点定下来,因为还有一个星期就开学了”兰草哭着说。“知道了,好晚了,你去睡觉吧,大家明天就去找娘说。”

第二天晚饭过后,兰香就和母亲宋美华谈起兰草读书的事了。“娘,草娃子说她这次毕业考考了全校第一,她老师希翼她能继续读初中,以后一定能考上大学的。”“唉,香娃子,我也想要草娃子继续读啊,她成绩那么好!可是你爹说过的只要她读完小学的啊!”“可是娘”兰香欲言又止,接着她望了望里屋的兰草。“娘,我求您了,我真的很想读书,如果现在不让我读书那还不如要我死了!娘,我求您了!”兰草突然从里屋跑出来,跪在母亲面前哭喊着说。

她的母亲宋美华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吓到了,慌忙地起身抱着她,哭了会儿说:“草娃子啊,娘知道你喜欢读书,娘也知道你是咱石头村读书最利害的,将来没准还能考上大学成为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可是,你也知道的,你爹他警告过你只许你读完小学的,现在你说你要念初中,你爹他你也知道你爹的脾气,他是不肯答应的。”“可是娘,难道就没法子了吗?”“我也不知道啊,草娃子,要不我先和你爹提下?”“嗯、嗯,谢谢娘!”

晚上睡觉的时候,宋美华轻轻碰了碰身边的丈夫说:“娃他爹,睡着了没?“没,有啥子事?”“草娃子读书很利害的哩,她这次毕业考得了全校第一!”“读书利害有啥子用?还不是个女娃?”“可是她老师说了,希翼她继续读下去也许还能考上大学呢!俺们这村子还没出过一个大学生呢!所以我想……”“想啥子想?”“她一个女娃,要那么高的知识干啥?难不成还要做个女先生不成?还不让全村人笑死?!再说了她早晚也是别人家的人!老子就要她在家干活,等过几年给她找个好人家嫁掉算了!”

父母的这番谈话让躲在外面的兰草听到了,她也没进去求父母,只是很失落,就像是行尸走肉般离开了父母的房间。躺在床上她想到了很多很多,她想到了老师慈祥的面容,想到了父亲的蛮横、母亲的软弱,她想到了她的未来。是的,照这样下去她的未来将会很简单、很死气:帮家里干活、嫁人、生孩子,然后重复父母的生活轨迹、种田、看孩子,接着看着自己的孩子嫁人、娶媳妇儿,最后死去,连改变生活的权利都没有。想到这些她的心都要死了,与其受着这样的未来那还不如早点死了早点摆脱,她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接着她起了床,摸索着点亮了煤油灯,拿出纸和笔,开始写她的遗书:

    我爱的爹娘及姐姐们:

看到这张纸上的内容时也许我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请原谅我的离开!要知道作出这个决定我是多么的痛苦!也许我的死亡不会给你们带来多大伤痛,也或许娘会哭,但我知道爹是一定不会难过的。我的两个姐姐们请在我离开后,好好照顾爹娘!虽然我是带着些生气走的,但我仍然感谢爹娘给了我生命,谢谢你们!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选择死亡这条路,毕竟我现在才12岁,未来还有很长很长。我以前想过要成为童第周那样的人,他很利害,他家里很穷很穷,比其他同学都大的他很勤奋很勤奋,后来他还去比利时留学了呢!还给大家中国人争光了呢!我还很敬仰雷锋叔叔、周恩来爷爷、董存瑞、邱少云、罗盛教等等,他们都是英雄!我还很佩服李白、杜甫、司马光……他们都是我学习的榜样!可是现在不行了,我的生命就要结束了。

我真的很渴望能继续读书!老师们说我的成绩很好,将来一定能考上大学的。我好希翼自己能有那么一天,可是这个愿望是永远也不能实现了,因为我连初中都不能读了。今天晚上想了很多很多,我不想我未来的生活只是种田、生孩子、然后死掉这么死气。但我又改变不了爹的想法,所以我只有死了!

好了,写了这么多了。最后祝大家身体健康!!

                                                     爱你们的

                                                       草娃子

                                             1982年8月26

写完遗书后,兰草轻轻地把它折好放在桌子最明显的地方。轻轻地打开门,带上之前准备好的一些农药,关上门来到了屋后的池塘边。这里有很多蚊子,还有风,此时的她感觉不到有蚊子在叮她,她还想多看几眼天上的星星。一直看着看着,直到听到有鸡叫声才慌忙地喝下了手里的农药。

一个小时后,宋美华起来准备早饭,米缸在孩子们住的那间屋子里。去拿米时,宋美华特意朝孩子们的床上看了看,结果只看到兰花在,兰草不见了。她立即意识到兰草可能有不好的事发生了,她急忙走过去将还在睡的兰花摇醒,急忙问:“花娃子,草娃子呢?”兰花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说:“草娃子还在睡觉啊。”“睡什么睡啊?你看看这哪里有草娃子啊!”兰花这才慌了,她赶忙起身在房间里到处找兰草,然后她看到了桌子上的纸,朝着宋美华说:“娘,这有张写了字的纸,好像是妹写的。”“啊?写字的纸?写了什么?快给我念念!”“哦。我爱的爹娘及姐姐们……娘,雷后面这个字我不认识。”“唉,跳过去,继续念!”“哦。雷X叔叔、周恩来爷爷、XXXX少云、罗XX等等,他们都是英雄……最后祝大家身体健康。爱你们的草娃子。”“花娃子,草娃子这这写的啥意思啊?”“娘,刚才年的时候没注意理解,我再看看”兰花接着又把那张纸看了遍,突然惊吓地说:“呀,娘,不好了,妹她死了!”听到这句话,宋美华几乎瘫软在地口里不停地念着:“草娃子死了,草娃子死了,这这怎么可能呢?”过了会儿,她才对兰花说:“花娃子,不管怎样,一定要找到草娃子!赶紧去,我去叫醒你爹,虽然香娃子回家了人手不够,但好在现在天基本亮了。快去!”

兰花赶紧跑出去了,宋美华扶着墙来到了兰林根身边,哭着喊:“娃他爹,草娃子死了,不管怎样,一定得找到她啊!”还在睡梦中的兰林根怒吼着说:“吵什么吵?老子还没睡够呢!她死了关老子鸟事?肯定是你这婆娘在这胡说八道!”“她爹,不是我乱说啊,草娃子都写了遗书啦!”兰林根这才半信半疑地从床上坐起,他没读过几年书,但还是认识些字的。当看到死亡两个字时,他腾的起身,“哎呀,这小崽子还真的翅膀硬了哈,居然敢给老子寻死?!”他回头看了下宋美华,吼道:“还杵着干啥?赶紧去找啊!”

半小时后,宋美华在午后的池塘边发现了兰草,那时的兰草嘴角边还留着白沫、身体也有些凉了!这一情景把宋美华吓到了,她大声喊着兰花和兰林根,很快三人把兰草送到了医院。医生在确诊她为农药中毒后,接着给她洗胃,药味很浓,一股浓烈的大蒜味弥漫着整个抢救室。但好在喝农药的时间不是很久,药量也不是很多,所以在医生的努力下,兰草被抢救过来了。

醒后的兰草只看到周围都是白的,还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天堂,她微微的笑了下。突然门开了,她惊讶地看到她的母亲宋美华走了进来。她惊恐地说道:“娘,您怎么也到这了?我不是要姐姐们好好照顾您吗?可是,可是……”“草娃子,说设么傻话呢?你没死,娘也没死!老天爷说你不该死,所以就让医生们把你抢救过来了!”听到这些,兰草目光黯淡下来了,嘴里默念着:“怎么没死呢?怎么没死呢?”“好了,不要多想了!来,娘给你炖了些鸡汤,你喝点,对身体恢复有好处。”“可是娘……”兰草想说什么但又咽回去了,因为她不想在这个时候伤害眼前这个正在给她喂汤的脆弱的受伤的女人。

三天后兰草被接回了家,原本以为事情会有所平静,但是似乎还没完。父亲兰林根在生气地对母亲宋美华说:“好端端的,吃什么药,害得老子又赔了不少冤枉钱!”“娃她爹,你就少说句吧,草娃子才刚回来,你就不能安静下吗?”“安静个屁!老子现在气着呢!她现在翅膀硬了哈,居然跟老子玩起自杀了啊。那会儿真想让她死了算了,省得老子操心!”“娃她爹,你就别说气话了。娃她现在心里也不好受啊!要不咱答应了她要她去读了初中吧!”“还读?老子哪来的这么多钱?!”这时兰草跑进来,一下子跪了下了,哭喊着:“爹,你就让我继续读吧,如果我没考上大学,到时候我会心甘情愿什么都听您的。爹,求您了!”兰林根还是无动于衷,在屋外旁听着的兰花也跪在了她们的父亲面前,哭着说:“爹,您就答应妹了吧!她真的很喜欢读书,不读书真的让她活不下去了!您看这次……”兰林根似乎有些动容了,但是没说话。这时,宋美华也跪下了,拉着兰林根的衣角说:“娃她爹,你就答应了吧,两个娃都给你跪下了。现在我也给你跪下了,你就可怜下这苦命的娃吧!”兰林根气愤地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母女三人,然后很不情愿地说:“行,老子就要你继续念初中,以后老子就管不着了!”“谢谢爹,谢谢爹!”兰草一边磕头一边谢她父亲。

第二天,兰草就到学校报到了,她比其他学生晚来了一天。按理说学校是不会再收的,但因为她是个尖子生,所以学校特意给她开了次红灯。

到学校后,兰草是住校的,每个星期才回家一次。但她每次回家都必须干很多很多的活,那样会让她觉得心里会好受些,她在努力想改变父亲对自己的看法,也想消了他心中对她的那份怨气。到回学校的那天她都会很早很早地起床,帮家里做好饭菜后,就独自一人就着不太亮的天光徒步走好远的路回学校。去学校的路很难走,七弯八拐的,还要翻过几座山头,路上还有野狗之类的。但她并不怕,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因为她还可以读着她喜欢的书,而这比什么都幸福!每次,她总是第一个到学校,因为在家里没时间写作业,所以每次她只能回学校来完成。每次考试,她总能占据着全班第一、全校前三,从未有过失手。班上的老师都很喜欢她,尽管班上的同学不是很喜欢她,但她还是因为老师的器重而当了班上的学习委员。因为她的成绩优异,初二那年老师还要她当了班长。升了初三后,学习任务重了,她觉得自己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习上而且班上有比她更合适的人当班长。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班主任,当然了,班主任还是对她赞赏有加。最后,班主任让她做班上的学习委员,她同意了。她的成绩依然优异,只不过比以前更优异了,她每次都能考全校第一。学校的老师都说她能考上重点高中,以后没准还能考上清华北大呢!这可是件光宗耀祖的事啊!每天走在路上她总能看到同学们投来的羡慕的目光,还有些男生总会在她背后议论着什么。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因为她的目标只有重点高中。

很快就到了中考了,兰草觉得自己每场的答题答的都很顺利,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的全校第一应该就是她了,重点高中也应该可以考上了。果不其然,中考成绩出来了:兰草考了全校第一,并且考上省重点高中。这下整个学校都轰动了,老师们在议论着她、学生们在议论着她、家长们在议论着她,因为此前这个学校只有两个学生考到了省重点高中,都是男生。但是现在,一个女娃也考上了!他们觉得以后她肯定能考上大学的。

                       第四章

只是兰草在外面很风光,在家里,她的父亲兰林根却很不以为然。每次碰到村里的人说他家的草娃子利害时,他也只是简简单单地应和了句。他并不打算继续让兰草读书,读书是男孩子的事,女孩子到了这个年纪再过三两年就该嫁人了,他课不愿意白白浪费自个的钱帮别人家养媳妇。所以每次回家,当他看到兰草满怀希翼、满怀期待的目光时他总会投以不屑的眼神。而那眼神让这个意气正在蓬勃向上的女孩感到害怕,感到不安,她以为自己的第一可以多少让自己的父亲动容,她以为她正在向自己的梦想一步步靠近,只是父亲的这些目光无疑在把她的梦想推入深渊!

那是八月中旬的一天,兰草从田里干完农活后,正在低头擦汗时兰文仲正好经过她身边。然后兰文仲又折回来,惊喜地说道:“哟,这不是咱们村的才女兰草么?呵呵,听说你考上了重点高中,你一个女孩子居然这么利害,不错啊!”“呵呵,文仲哥你抬举我了!你也很利害啊!对了,你高考考到哪了?”“我?考上了华中科技大学。”“你一向很利害的!那学校应该很不错吧!”“呵呵呵,还行吧。没准你以后还能考上清华北大呢!”“呵呵,文仲哥你就别说笑了,我怎么可能有你利害呢?你在咱们村可是出了名的!”“哈哈,一般啦。那你什么时候开学啊?”“快了,还有一个礼拜左右吧。只是我不知道我爹的意思,他不希翼我继续读下去。你呢,什么时候走?”“还有三五天吧。你爹怎么不让你去呢?你读书那么利害!”“这我也不知道。”“哦,没事的,别担心,你爹肯定会让你去的。”“嗯,但愿吧!那,文仲哥我先走了哦,家里还有事。”兰草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兰文仲站在原地目送了她的背影很久很久,直到兰草的影子已经看不到了。他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在自己心理有着某种暖暖的感觉,她漂亮、她聪明、她温柔、她善良……想到这,兰文仲的脸上突然红了。要不是远处的娘在喊自己,他肯定还会做一番遐想的。

兰草一回到家就忙开了,今天出嫁两年的二姐将带着她一岁的儿子来。好久没见二姐的她似乎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告诉二姐,因为在这个家里,只有二姐和她能说心里话。

中午的时候,二姐兰花来了。兰花和爹娘寒暄一阵后,就抱着儿子来到兰草的房间。两人刚要谈话,就听到父亲兰林根对母亲宋美华说:“真给俺长脸了,又是个大胖小子!哈哈!”母亲宋美华也笑着迎合着说:“是啊,是啊!”然后兰林根有突然叹气说:“唉!可惜俺连个儿子都没有!” 宋美华急忙劝道:“娃她爹,咱草娃子不也给你长许多脸了吗?你看现在村里哪个不夸咱草娃子有出息的?!”“有出息有啥用?还不是个女娃子?!而且老子现在也不打算要她读书了!”

在房间听到这些的兰草马上就哭了,她哭着对二姐说:“姐,我该怎么办?我还想继续读下去,我还想考大学啊!”兰花安慰她说:“没事的,别担心,要不大家去求求爹?”“可是,可是”“别可是了,走吧!”兰花放下怀里熟睡的儿子,拉着兰草就向父母那走。

“爹,你看咱家好不容易能有个有出息的人,你就答应让妹去读书吧!”兰花请求地说道。“休想!安心在家给老子待着,老子已经忍她很久了!等过几年老子给她找个体面点的婆家就把她嫁了,也省得在碍这老子的眼!”“爹,我求您了,求您在让我读这三年书吧!如果三年后的成绩不如意,我以后就什么都听您的!爹,求您了!”兰草再一次跪倒在父亲面前求他。“别给老子来这套,老子才不吃这一套呢!以前是老子糊涂了,才会答应让你去读初中。不过,老子忍了。现在,老子不可能再答应你了!”“就让她去吧!”兰花和宋美华一起也向兰林根跪下了。“老子说了没用的,就是你们这样一直跪着老子也不会变主意的!”兰林根说完就走了,留下跪在原地的母女三人。

眼看着离开学还有三天了,可是读书的事依然没个着落。兰草急了,她突然想起了老师,对啊,兴许她的老师们能帮自个这个忙呢!兰草赶紧地就去初中学校找老师帮忙.

她来到了班主任秦老师的家,开门的正好是秦老师,秦老师微笑着说:“呀,是兰草啊!快进来快进来!”兰草进去了,怯懦地说:“秦老师,有件事想麻烦你。”“什么事呢?”秦老师关切地问道。“秦老师,我爸不同意我继续念高中,我想请您帮我说服他。”“哦,好的,那你什么时候开学啊?”“还有三天就要去了。”“那这事得早些办好啊,要不我今天就去你家劝劝你爸吧!”“嗯,太谢谢老师了!”兰草激动地说着感谢的话。“呵呵,没事,那大家走吧。”

来到兰草的家后,秦老师被这个家的情况给怔住了:墙还是土墙,屋子上的瓦也破了好多,从房顶射出了许多阳光,整个正屋很挤但还是堆满了很多杂物,有三处主人的房间但光线都不是很明亮因为那些杂物都遮光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学生的家是这样的。这时,兰草给他端来了一杯茶,茶杯是搪瓷的但已经掉了很多瓷了露出很多生锈的地方,但看得出来这应该是这个家比较新的茶杯了。和兰草聊了些时候后,从田地里回来的兰林根和宋美华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他们从没参加过兰草的家长会,每次开家长会时兰草总说父母很忙。本来学校规定学生的家长会家长是一定要来的,但因为兰草的成绩优异,所以老师每次也不会对她做过多的追究。

兰林根刚要问眼前站着的是谁时,兰草就起身对他说:“爹,这是我班主任,秦老师。”“哦,是老师啊!”兰林根微笑着说。“老师来俺家有啥子事吗?”“哦,是这样的。兰草呢是个很听话的孩子,她的成绩一直都是第一的。这次她又考了咱们学校的第一名,还考上了省重点高中呢!”“老师,这些俺们都知道。”“哦,知道就好,呵呵。所以我想让您继续让您的女儿去上高中。”“唉呀,老师,不是俺不同意啊,只是俺家实在拿不出这么钱再供她上学啊!您也看到了俺家的情况啊!”兰林根委屈地说。“这我也看到了您家的情况,知道您家困难,但孩子的前程也不能耽误了啊!”“可是,老师啊,俺也已经让她读完初中了,在俺村里女娃中属她的知识最高了,俺真的已经没钱再让她读书了!”“那要不这样,我愿意拿出一部分钱供您女儿读书,然后您也出点。您看这样成不?”“这这怎么行呢?哪能花您的钱啊!”兰林根不好意思地说。站在一旁的兰草也说:“是啊,老师,这怎么好意思呢?”宋美华接着说:“老师,您也别说啥了,俺们自个出钱供娃上学,可以不?”“您这又是说哪的话呢?兰草是我的学生,我出一部分钱也是应该的!你们就不要再推辞了!再说了孩子的未来是耽误不得的!”“那好吧,既然老师都这样说了,那俺们也只好答应了。您放心,俺们一定送这娃上学!”兰林根笑着对秦老师说。“嗯,那就好了。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过两天我直接把钱捎给兰草吧!”“那,老师留下来吃个饭吧!”宋美华恳切地说。“呵呵,不了,我还得赶回去照看下我妈就不多留了,再见!”“嗯,老师走好啊!”全家人看着秦老师匆匆离去的背影,似乎在想着什么。

开学的前一天大姐兰香和二姐兰花都过来了,兰草陪家人早早吃完了晚饭。接着母亲宋美华在为她整理好明天去学校的行李,大姐和二姐都偷偷地塞给了她一些零用钱。

晚上的时候,兰草一想到明天就要去自己向往已久的重点高中读书了心里就很兴奋。实在睡不着的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了外面,临出发前她还想再看看这个熟悉的地方。听祖辈们过去说过她们这的青山县曾经是绿树参天的,后来为了响应毛主席的号召,在那个年代里村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砍树炼钢。渐渐地树也就大片大片地消失了,原来的青山县变得只剩下现在的这个名号了。几十年过去了,青山县还是光秃秃的青山县,石头村也还是石头堆成的石头村只是现在连石头也被运走了好多,照这样下去的话这个县、这个村以后还能养活人么?兰草不敢想象以后的家乡会变成什么样子,看着满目苍夷的村子,她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第二天早上全家人都起得很早,父亲兰林根说:“听着,草娃子!你已经花了老子不少的钱了,一想到你还要花老子的钱老子心里就不舒服!老子才不指望你给俺争脸,没考上大学最好,即使考上了老子也绝不会给你钱上大学了!俺们村离县城太远了,现在天还早你自个走路到镇上坐车吧,别指望家里人会帮你拿行李送你到镇上!”“谢谢爹!娘、大姐、二姐,我走了。”兰草哭着说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她想赶在秦老师之前到达镇上,只是当她到了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秦老师早就在那等她了。“秦老师,您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没事,我也就刚到,倒是你,累坏了吧!给,这是老师给你的钱,拿着。”“老师,这……”“拿着吧,又不是很多,以后有时间的话可以写信给我,告诉我在校的情况钱不够的话也可以写信告诉我。一个人在外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嗯,知道了,谢谢老师!”兰草边说边流着泪。“好了,老师知道了,车来了,赶紧上车吧!”

“嗯,老师再见!”

“再见!”

车子开动的时候兰草一直望着秦老师远去的背影。

                           第五章

当汽车一步步远离这个镇时,兰草的心是矛盾着的,一方面她迫切地想离开这个城市早些到达那个据说比这里繁华多的青山县城,但另一方面她又舍不得这么快就离开了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虽然这里很穷但这毕竟是她的根啊!汽车在路上一直颠簸不停,这条马路好像从来没改变过,路况很破旧特别是下雨天汽车基本上是走不动的,由镇上开到县城几乎要走十几米然后就要推着前进,所以每逢下雨时镇上的车基本上是停运的。但兰草这次的运气不错,因为这天刚好天晴。兰草特意挑了靠窗的座位坐下,汽车在行进的过程中,她一直都看着窗外,关心着车子每到一个地方时那个地方与之前地方的相同点和不同点。

一路上她看到的房子很多都是用土砌成的墙,极少有用砖头做成的,有的甚至只是简单的用几块土砖垒成的上面盖了些茅草……知道汽车快进入县城时,兰草才看到了大人们说的『水泥墙』,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楼房,高高的楼房压的她似乎睁不开眼睛。街上有很多铺子,有卖衣服的、有卖鞋子的、有卖水果的,好多好多。

下了车后,有个陌生男子问她要去哪,兰草看了看那人想起了她娘昨晚上告诉她的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特别是陌生的男子,于是她装作没听见径直地走了。她来到到一家买鞋子的店铺,店主人很热情地问她想要买什么鞋子,她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不想买,但是我可以看看吗?”店主人很傲慢地说:“随便!”兰草也并不把这放在心上,因为之前很多乡亲就告诉她县里的人大多是比较傲慢的。她在店里看了些时候后,觉得差不多要去学校了,然后她很有礼貌地问店主人:“阿姨,请问青山中学怎么走啊?”店主人不客气地问:“你问这做啥?”“哦,阿姨,我今年考上了这所高中,今天是来学校报到的。”店主人一听她说考到了青山中学时态度马上有了变化,笑着说:“小姑娘,你考上咱们这最好的高中啊,真了不起啊!喏,你随我来,你看到了前面那家卖包子的店铺吧,顺着那走,然后左拐一直往前有个十字路口然后右拐走到第三家店铺的时候顺着左前方看学校就在那里。”“哦,谢谢阿姨!”

按照那个店主人说的方向,兰草终于找到了学校。这个学校果然和老师们之前讲过的一样:教学楼是楼房,宿舍也是楼房,虽然有些旧了但看上去依然很美。学校里种满了很多花和树,教学楼上挂了副对联:今宵学子寒窗夜苦读,明代栋梁锦衣门楣耀。看着这些,兰草觉得自己离梦想越来越近了。

开学的第一堂课,老师要大家做自我先容,看着其他同学都衣着艳丽的在讲台上又侃侃而谈,兰草突然觉得很紧张,之前想好的台词被完全打乱了。轮到她上台时,她突然结结巴巴了起来,在一旁的老师一直微笑着看着她鼓励她,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就在这时,同学们热烈地鼓起了掌,她感动了、落泪了,“谢谢,谢谢大家!谢谢你们让我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我叫兰草,来自石头村……”后面的话兰草越说越顺利了,她又重新找回了自信。

新学期开始已经一个月了,兰草慢慢地开始适应了县城的生活。她每天很早就起床早读,晚上又是最后一个上床休息的,她认为在这条件这么好的地方自己就不能浪费半寸的光阴。有时候同学邀她去逛街,她也只是笑一笑然后就回绝了。有天下午,她正在教室里做着作业,然后听到有人喊她,她抬起头那人告诉她有封来自湖北武汉的信。她很奇怪地从那人手中接过了信,回到座位上把信打开了:

    兰草:

见信好!我是兰文仲,收到我的信很惊讶吧!我也是向村里的人打听了你所在的班级后才知道你的通信地址,然后就信笔胡诌地给你写了这封信。首先我对我的鲁莽向你作出十二分的抱歉!

听村里的人说你在大家那里最好的青山中学读书,以前我也是在那读的高中,那里的环境很美吧!我就知道以你的实力肯定可以考到那里的,好象暑假碰到你时你就告诉了我呵。当时你说你爹可能不会答应让你上高中,看你挺担忧的,当时都没怎么安慰你,不会怪我吧?

现在在学校还好么?学习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生活上呢?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可能地帮你的。在学校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哦,一个人独自在陌生的地方生活真的很不容易。要好好读书哦,将来争取考个比我考到的更好的大学,期待你的成功哦!

好了,写给你的第一封信,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不对的地方就请见谅哈!

祝:

学习进步,身体健康!

                                                           兰文仲

                                                   1985年9月9

虽然这封信很短,但是她看了很久很久。她没有想到平时没怎么说过话的文仲哥会给她写信,在惊喜的心情下她很快回了信:

        文仲哥:

        你好!接到你的来信我真的万分惊喜,我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写信给我,真的很开心呢!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还能收到你的关心,我真的很高兴!也觉得自己不孤单了!我又怎么会觉得你的来信会显得你鲁莽呢?不用感到抱歉啦!

        我知道你曾经也在大家这个学校读高中,嗯,这里真的很美!你当年在这读书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感觉的吧。我在这里一切都挺好的,学习上我一直在很努力地学,生活上也还可以。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也是哦!

        暑假时听你说你考上了华中科技大学,你可是大家村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呢!那个学校怎么样?应该很不错吧!听我同学说那是个重点大学呢!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些关于她的故事呢?你在那里还好么?天气有些变冷了,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我也是第一次给人写信哦,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暂且写到这吧。有时间地话,下次再叙,就此搁笔了。

        祝:

    学习进步,身体健康!

                                                                 兰草

                                                     1985年10月10

回完兰文仲的信后,她觉得已经一个月了似乎也该给秦老师写封信了。告诉他自己在学校的情况,好让秦老师多少可以少些牵挂。

        敬爱的秦老师:

        您好!一个月过去了,才想起来该给您些封信了。首先,真的很谢谢您的帮助,如果不是您,恐怕我现在已经在外面过着艰难的打工生活而不是像现在坐在温暖舒适的教室里读书了。

        您现在还好么?家里可一切安好?您还想以前教大家那样在教着学弟学妹们么?是不是还像以前那么辛苦呢或者是不是比以前更辛苦呢?您现在的负担更重了吧,如果不是因为我,您的负担肯定可以少很多很多,您的生活也肯定会过的更好。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您也可以写信告诉我的。我现在也做了些勤工俭学,当然您不用担心,我还是有很认真地在学习,我不想辜负您的希望!

        最近的天气有些变冷了,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哦!要记得适当的休息,不要太劳累了自己!如果太忙了的话,就不要回信了。

        第一次给您写信,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有些不妥的地方,还请您见谅!

        祝:

    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您的学生

                                                                 兰草

                                                     1985年10月10

写完后,她把两封信折好。跑到学校的邮政处,把两封信同时寄了出去,然后又回到教室继续看书。

学校勤工俭学的工作不是很重,老师们说学生们的主要任务是学习,至于这些工作只是辅助性地解决一下贫困学生的一些费用问题。兰草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学校了,是因为这个学校风景太好、风气太好呢?还是因为那个叫兰文仲的曾经在这读过书呢?她自己也弄不清楚。有时她会跑到学校的天台那里望望学校围墙外的田园,她喜欢看那些耕作的人们在播种时的欢快以及收获果实时的喜悦,就像自己以前在家里干活时的感觉一样。有一次,她去食堂打饭的时候,经过学校的那片园区时看到几个园丁在那里很费力地搬动着花草,她放下碗就跑去帮助她们了。帮他们搬完后,园丁们要给她一个苹果,她只是笑了笑说:“我也没什么事,看到你们很辛苦地再搬我就过来帮下忙了,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吧。我要过去打饭了,再见!”说完后她朝园丁们微笑地挥了挥手,园丁们对她会心地笑了。

期中考试到了,兰草一直很努力地复习功课,她希翼能打响自己在高中时代的头一炮。在考试过程中,她很从容地答完了所有的题,应该考得不错吧,走出考场的她心里是这样想的。考试结果出来了,果然她考了全班第一名!班上同学都向她投来了羡慕的目光,她很淡淡地一笑。晚自习前,班上同学递给她一封信,她高兴地拆开看了,是她一直在期待的文仲哥的回信:

    兰草:

见信好!收到你的回信,真的好高兴!

在信中知道了你现在生活地挺好的,我也就放心了。那个学校真的很好,记得我在那读书的时候,经常会去学校的天台看看校园外的田园风光,那里应该有了些变化吧!学校里的桂花也应该开了吧?记得那时候,每年的这个时候校园里总会充满着很浓很浓的桂花香。

你们现在应该快期中考试了吧?听说现在中学也开始开办运动会了,你们那呢?开了么?你现在的生活是不是还好或者比以前有没有更好些了呢?学习应该比以前更好了吧?

在信中你说想了解下大家学校的情况,现在我就告诉你吧:大家学校是1953年由一个叫Hust的人创建的,后来朱九思先生出任了院长,在他的领导下学校发生了很多可喜的变化。我有几次还看到过朱院长呢,不过听说他的一些主张近来不是很受采纳,似乎他现在的处境不是很好。大家的校长杨叔子先生,听说他的英文很不错。大家的校园建得方方正正,这里围绕着四季常绿的树,不仔细看是看不到楼的,好像就是个植物园。每座楼没有任何的修饰,也都是方方正正的,看着这些建筑我都快觉得自己是个方方正正的人了,呵呵……

我学的是物理专业,之前听人说这个专业不太好而且很难。当时就觉得自己有点想退缩了,但是当自己真正接触后才发现其实也还好,我喜欢那些模型,喜欢思考怎样用最小的力去完成最大的工作。虽然学校管得很严,但还是相对有些自由的,比如通信就没有被限制,哈哈……没事的时候会去图书馆看看书,或者在校园里绕几圈,我觉得这样的感觉挺好的。嗯,最近的天气确实有些变冷了,你也要好好注意身体哦!

呵呵,洋洋洒洒地些了这么些,发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就写到这了。

        祝:

学习进步,天天开心!

                                                           兰文仲

                                                  1985年11月5

看完后,兰草很小心地把信收藏好,她现在不是很想回信,她想在周末的时候回,那时候她一定要回得很好很好,不能想上次那样有些随便了。这时候她想到了秦老师,也不知道秦老师收到了没,应该是没时间回信吧,她在心里这样想着。

周末的时候,她特意出去逛了街。在街上,她看到了班上的几个同学,他们问她出来买什么,兰草红着脸说:“没什么,就是买点要用的材料纸。”然后他们就各自散开了,那几个男生还回头看了几眼兰草,只是不一会儿兰草就拐到店铺里了。她买好纸后,就很快地回了学校。展开纸,兰草很认真地给兰文仲写了回信:

文仲哥:

你好!收到你的回信,我也很开心!

你还是那么关心我,真的很谢谢你!如你所说的,学校现在开了桂花了,真的很香,每天走在校园里闻着这些香味,心里真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喜悦。你以前也经常到学校的天台那看围墙外的田园么?我也经常去哦,嗯,看着那些庄稼,心里真的舒坦了很多。

收到你信的那天刚好大家的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我考得还好,是班上第一名。运动会?你说的是校园运动会么?听同学说有可能会开,不过学校还没下达通知。我现在生活得挺好的,每天过得很充足,学习也挺好的。

很高兴你能告诉我你们学校的情况,从你的信中可以看的出来,你们学校真的很严哦!建设得方方正正的,给人一种很规矩、很正直的感觉哦。你在那里应该学到了很多东西吧?我也感觉物理有些难度,真佩服你学了物理哦!你到图书馆一般都看些什么书呢?可否先容一些给我听?我也常去图书馆,不过看的一般都是教科书之类的书籍。听同学说学校的小说很好看,但我不敢看,因为老师不怎么提倡大家看小说,我也觉得看小说会是一种堕落的表现。我可不希翼将来考不上大学,所以我要好好地读书。感觉你的大学生活过得挺丰富的呢,以后我也要更努力了,争取考上和你差不多的大学,呵呵……

写到这时,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还是那些话吧,天冷了,要注意身体哦!有空再叙!

祝:

学业有成,身体健康!

兰草

1985123

兰草很认真地把信折好,然后很认真地把信寄了出去。她很开心地走在校园的路上,抬着头看着蓝天很期待未来的生活。

                             第六章

天气越来越冷了,同学们个个都穿上了新的棉袄,兰草也换上了那件已经穿了好几年还是二姐出嫁那年留下的棉袄。偶尔地,同学也会朝她投来不一样的目光,但这并不影响一个乐观向上的女孩子的心情。

那天下午,刚刚做完勤工俭学的她回到教室,当她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时,意外发现抽屉里被塞得满满的,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件崭新的棉袄!她呆住了,究竟是谁放的呢?是不是她放错了位子呢?她问了问旁边的同学,同学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不知道。她有问了问其他的同学,但他们都说不知道,无奈之下她只好有回到了自己的位子。刚一打开书,居然发现里面夹着张纸条,她拿出来看了看,当她看到那个“爱”字时,她的脸马上就红透了。接着她看了下写信人的名字,因为平时一门心思地记着读书,所以她对班上的同学还不是很认识。只是老师上课时会偶尔地点到些名字,这个人好像就是前几天老师提问但答不出来的那个,只是她不知道这人长什么样子,她站起来,朝教室里望了望,然后她看到了一双眼睛正盯着她看,嘴角还留着莫名其妙的笑容。

等到晚自习上完后,她站起来朝那个男孩看了看示意要他等下。等所有同学都离开后,兰草走到他身边问他:“宋江枫同学,请问是你把这件棉袄塞到我抽屉里的吗?还有这封信?”“是啊,这件衣服喜欢吗?我特意为你挑的。”这时,兰草很仔细地看了看眼前的这个男孩,他长得挺高的,也挺英气的但看上去感觉是那种不太遵守纪律的人。“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还给你!还有这封信!”兰草一边说着一边把东西推到了宋江枫的手中,然后气愤地离开了。宋江枫对着她的背影喊:“喂,你真的不要吗?那你要我怎么解决?”“谢谢,不要!你自己留着吧!”兰草头也不回地回答。只留下宋江枫在教室里莫名其妙地叹着气。

第二天,兰草还是第一个来到教室,过了些时候有同学来了,渐渐地来的人多了。然后她听到了有些同学在偷偷议论着她,还有些同学在偷偷看她,她转过脸看他们时,他们就马上装出认真看书的样子。然后宋江枫也来了,他正慢慢朝她走来,走到她的位子旁边时他把衣服放在了她的桌上,然后很不客气地说:“穿上吧,我是看你挺单薄的,一时发了善心,要不我才不理你呢!”兰草也很不客气地看着他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可以靠我自己!”然后宋江枫拿着衣服愤愤地走了。

这下全班沸腾了,各种尖叫声起。旁边的同学好心告诉兰草:“兰草,你不知道他是校长的儿子么?”“知道了又怎样?”兰草不屑地回了句。上午上完班主任的课后,班主任把兰草和宋江枫叫到了办公室,班主任语重心长地对兰草说:“兰草同学,我知道你读书很利害为人也很坚强,但是宋江枫同学也是一片好心啊。他看到你衣着单薄,就好心送你衣服,同学之间互相帮助也是很正常的嘛!”“可是老师……”没等兰草把话说完,班主任又转向宋江枫:“宋江枫同学,我知道你很有善心,但是你在帮助同学的时候也要注意下言语哈!”然后班主任又对着两个人说:“好了,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吧,没什么事了,你们回去吧。”兰草很不情愿地收下了班主任递过来的宋江枫送的那件棉袄,并且很有礼貌地向老师道了别。晚上回宿舍时,室友都很羡慕地问她是不是宋江枫喜欢她,她只是淡淡回了句没有。

后来,宋江枫好像故意要打扰她,经常有事没事地过来向她问东问西,但她总是冷冷地对他。再后来也不知道是宋江枫死心了还是他另有目标了,只是听同学说宋江枫好像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别的班的女孩,有时候和宋江枫面对面地碰上了,两人也装作是不认识的人一样彼此间擦肩而过。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青春期男孩女孩的感情的不稳定吧,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句话。

这些天兰草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她还没收到兰文仲的回信,她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好想写信问他,但她又觉得女孩子主动写信给男孩子有点不好。况且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她想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学习上,等到寒假回家时也好向她的秦老师报告好成绩。

期末考试是在下了雨的那天开始的,那天天还很早时兰草她打开窗户,意外地发现了天空在下着很大很大的雪。她惊喜地叫醒了还在熟睡的室友们,一群女孩子就这样欢快地叫着:下雪啦!下雪啦!但是考试并未因为这场大雪的到来而有所变动,考试如期举行。这一次兰草还是答得很顺利,再考个全班第一应该是没问题的。

两周后学校开始放假了,兰草也很开心地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准备回家,但她不敢带上那件宋江枫送的棉袄,她怕家里人会误会她。走到校门口时,她意外地碰上了宋江枫。与其说是兰草意外地碰上了宋江枫,倒不如说是宋江枫在刻意地等着她。兰草刚要漠视他从他身边走过时,宋江枫叫住了她。“兰草,可以聊聊么?”“对不起,我现在要急着回家,有事等我有空再聊。”“可是,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爸妈给我转学了,下个学期我就不会再来了,他们要把我送到国外去。今天他们已经帮我办好了离校手续,现在我是特意来向你告别的。”“可是,你爸妈为什么要让你转学呢?你爸不是学校的校长么?”“他们说希翼我能受到更好的教育,而且……”“而且什么?”“哦,没什么。可以和你一块走走么?”“可以是可以。可是,我的东西……”“没事,我帮你提。”宋江枫从兰草手中接过她的行李。“你也许听到了有关我的一些传言吧?”“传言?比如什么呢?”“比如、我和学校的哪个女孩怎么怎么了。”“哦,好像是有听到过,那么那些传言是真的吗?”宋江枫马上转过头,激动地看着兰草说:“当然不是啦!我……我只……”说到这他尴尬地停住了,兰草脸也红透了。宋江枫马上说明说:“哦,没……没……没什么,我只想好好念书。”然后两人尴尬地看着彼此笑了。

不知不觉,两人又绕到了校门口,兰草接过自己的行李,“好了,我要走了,祝你一路顺风!再见!”“再见!”宋江枫不舍地看着兰草渐渐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我只喜欢你!”

回家的路不是很好走,但好在这天没有下雨而且这两天也没下过雨。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兰草心里很是怀念自己的家乡了,半年没回去了,石头村有没有什么变化呢?

汽车一路摇晃着,终于到了镇上,但是到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天也快变黑了。本来兰草想今天去秦老师家的,可是看这天快黑了,怕打扰了秦老师一家人,所以就拿着自己的行李匆忙地往家走。

到了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兰草终于到家了。母亲宋美华很开心地为她忙前忙后,又是为她卸下行李又是为她打好水又是为她盛好饭,兰草感动地都流泪了。只是当她走到父亲跟前正要说话时,兰林根生气地说道:“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走,传出去还不让村里人笑话死!”兰草只好一个人走回房间,然后房间里就传来了轻轻的哭声。“娃她爹,你就少说几句吧,草娃子才刚回来。大半年了都没看到她,现在的天又黑的早,俺们又没去接下娃。”“都要嫁人的年纪了,还要接她干啥,是她要这么晚回来的!好了,啥也别说了,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兰草发现父母都没在家。然后她看到了饭桌上煮好的饭菜还有馒头等,,只是父母没在家她是不敢动那些吃的。经过邻居家时,邻居林婶把她喊住了:“兰草,这是要去哪啊?”“哦,林婶啊,俺去找下俺爹俺娘。”“哦,不用找了,他们去别村辗米去了。你娘还交代说要你吃好饭,休息好,今天就别做什么事了。”“哦,晓得了,谢谢啊!”兰草回到家,吃好早餐后,她就把家里都整理好了一番,该洗的该擦的都弄好了后见父母还没回来,她打开了自己的行李。行李很简单,就是几件衣服和一些书,但是比较重。当她把衣服掏出来时,从衣服里掉出了一张纸,她捡起来看了看,是宋江枫写的:

    兰草:

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和父母在异国了。

给你写这封信时,我心里真的很矛盾,好象你对我有些偏见,还是因为那件事么?那在这里我向你道歉,真的,我只是想帮你!看到你每次都穿的那么单薄而且还是旧衣服时,我心里就好难受,你是一个漂亮的女孩,你应该穿上好衣服的!之前写给你的那封情书也是怀着很矛盾的心理才写出来的,但是写完后我就悔恨了。本来不想给你的,可是又觉得自己不应该错过那次机会,所以还是给你了。你当时一定认为我很……唉,真的对不起!我以为你当时会收下那件棉袄的,只是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强硬,那天我生气了,但事后我真的悔恨了。后来我总是有事没事地找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身边有我,我想证明在你的世界里有我的存在。但是,你好像一直都不怎么欢迎我,后来的后来我也就很少去打扰你了。也许你从同学那听到了关于我的一些传言吧,那些都不是真的,你应该能清楚我心里的想法吧。

今天我会在校门口等你,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你,但不管怎样我还是想试一下。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如果今天不说以后就真的没机会了!我不知道你会怎样想我,也许还是会认为我是属于纨绔子弟的那种人,但是请你相信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我的内心的!

现在我就要走了,真的好舍不得这里。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会回来的,我还会回来找你的!以后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有些话别闷在心里了,想说就说出来吧。

好了,就写到这了,愿你以后的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宋江枫

                                                    2月10

兰草看完后,叹了很长的一口气,然后把信收好,接着又干别的事了。到了中午的时候,父亲兰林根和母亲宋美华碾米回来了,兰草帮他们把东西放好。宋美华看到清洗好的东西,心疼地说:“草娃子,我不是要隔壁的林婶告诉你今天你就好好休息,不要干活了吗?”还没等兰草说话,在一旁的兰林根就吼着说:“她不干活干什么,难道老子出钱要她读书还得伺候她吗!”宋美华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兰草虽然心里委屈但还是很认真地帮他们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好了。

快过年的前几天大姐兰香和二姐兰花都来了,除了说兰草有出息外还给家里带来了些用的吃的。大姐兰香当天就走了,他们走之前还叮嘱兰草说要好好读书,兰草狠狠地点了点头。二姐兰花就住下了,晚上睡觉时兰花告诉兰草说村里的兰发强在山上采石时死了。

兰草吓了一跳说:“怎么可能呢!”“是真的,去年九月份,也就是你开学没多久死的。”“那……那他家里人不难过死啊!”“唉,谁说不是呢,他娘都哭晕了,醒来后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再后来就有些神志不清了。村里人都说是兰发强附在他娘身上了,不久后他爹就自杀了。听说是因为他爹早些年在外面的时候害死过人,报应就发生在儿子身上了。这次他爹的死就是儿子的鬼魂索老子的鬼魂来了。唉,这就叫恶有恶报啊!”“怎么会这样啊?那他家现在怎样了?”“还能怎样?就剩下他那疯了的老娘呗!每天哭哭啼啼地抱着一块木头说强娃别哭妈妈给你奶吃。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在学校还好吧?”兰草一心在想着兰发强的事了,根本没听到兰花问了什么。兰花推了推她,她才回过神来问:“啊?你刚问我什么?”“我问你你在学校怎么了,你看连你两岁的小外甥都听到了,他正看着你呢!”“哦,挺好的。”兰草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小家伙的小手玩。“哦,那你学校有啥新鲜事没有?县城应该很繁华吧,俺也想找空去玩玩。”“学校也就那么些事了,没啥新鲜的。县城是挺繁华的,有空真的要去玩玩哈!”“嗯,嗯,就是啊,俺都嫁了两年了也没到县城看过。哎呀,好晚了吧,该睡了,你也早点睡啊,别想太多了。”“嗯,知道了。”躺在床上,兰草想了很多很多,她想起了小时候发生的那些事,想着想着兰草就不觉睡着了。

起来时,兰草就看见小家伙在弄自己的头发玩了,冷不丁地还拔了一下,痛的兰草都叫出声了。这时兰花过来了,假装生气地说:“宝宝,去,别玩你小姨的头发了,弄痛小姨了吧。来,过来妈妈这。”小家伙却不肯听话了,一心要缠着兰草要玩她的头发。这下兰花也没辙了,瞪着小家伙,小家伙狡猾地笑了。中午,兰花吃完午饭后就回去了。下午,家里没什么事,兰草就一个人走到村后的山上。这里已经变的完全不像样子了,之前因为开采石头弄得整座山都坑坑洼洼的。后来兰发强无故死后,村里人也每天过来采石但是在稍后的几天都出现了些怪现象,之后村里人就不敢过来采石了。据说是兰发强的鬼魂一直在那,村里人就是被他附身了,中邪了,才得的怪病。看着眼前的残景,兰草心里很难受,觉得胸口被眼前的这些凌乱的石头给堵住了,许久都透不气来。

在家的这些天,兰草过得很压抑。一方面是因为兰发强的死,一方面是因为对秦老师的愧疚,回家这么多天了,她还没去见过秦老师呢。正在生火的她左思右想的,站在一旁做饭的母亲宋美华见她有心事的样子就问她怎么了。她就把心里想的告诉了她娘,“哦,你不说我都忘了。是该去看看的,今天上午你就去吧,等下娘给你几个鸡蛋啊,自己家的鸡下的蛋,营养!俺就不去了,家里还有些事,俺还要和你爹忙忙啊。”“嗯,好的,我吃过饭就去。”

吃过早饭后,宋美华给她准备好了几个鸡蛋,然后叮嘱她早去早回。兰草点点头答应了。走到秦老师家时,兰草敲了敲门问:“请问,秦老师在家吗?”“谁呀?”从屋里传来了声音,估计就是秦老师的爱人了。“哦,是师母吗?我是秦老师的学生,兰草。”“哦,兰草啊,快进来,快进来。”秦师母一边开门一边热情地叫兰草进去。“师母好!请问秦老师在家吗?”“哦,他今天有事出去了,有什么事吗?”“哦,这是俺娘让俺给带过来的鸡蛋,回头你跟秦老师说下。还有就是谢谢您和秦老师!”“谢谢?”秦师母满脸雾水地问。“是啊,要不是秦老师帮俺出了些学费,俺也不可能进青山中学了。”“哦,这样啊。”秦师母有些心事地说。“那你在学校还好吧,听你老师说你成绩很好的呢!”“哦,挺好的。师母,要不我先回家去了,秦老师回来后就说俺来过。”“不再多坐会儿吗?你老师应该快回来了。”“哦,不了,谢谢师母啦!”兰草刚拉开门,凑巧秦老师回来了。“秦老师好!”“哦,是兰草来了啊!来多久了?来,来,进来坐会儿。”“呵呵,也没来多久,刚要走呢,然后刚好您就回来了。”“哦,你去倒杯水给兰草喝吧。”秦老师看着他的妻子说。“哦,不用了,老师,我坐会儿就走。”“这么急啊?不跟老师汇报下在学校的情况?”“哦,呵呵,对了,差点就把这事给忘了。”兰草刚要说时秦师母给她递过来一杯茶,兰草说了声谢谢。“咱妈还好吧?”秦师母在秦老师旁边坐下问秦老师。“哦,医生说没多大问题,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哦,对了,这是兰草送过来的鸡蛋。听兰草说你帮她出了些学费?”说这话时,秦师母看了下兰草,兰草回笑了。“哦,是啊,也没多少。兰草,你也别放在心上啊!”“可是,咱妈……”“别可是了,咱妈不是好好的吗?”在一旁的兰草听到这些,尴尬地笑了。“对了,兰草,给老师说说你在学校的情况吧。你看你上次写来的信,老师都没时间回呢,不会怪老师吧?”“怎么会呢老师。俺在学校挺好的,学习也还不错。您现在还是很忙吗?”“哦,也不是说很忙,呵呵,你知道的,做老师有挺多杂事的。”

兰草和秦老师就这样聊着,秦师母好象有些生气了,不过还是很友好地对兰草说:“兰草,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我先去做饭了啊,你就和你老师先聊着。”“哦,师母,我也得走了,谢谢您们!”说着兰草就要起身离开。“兰草,就到这吃过午饭再走吧!”秦老师关切地说。“哦,不了,俺娘要俺早去早回,呵呵,要过年了,家里还有事要做。谢谢老师和师母了,您们先忙吧!”秦老师把她送到门口,叮嘱她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兰草高兴地答应了。“好了,老师您回去吧!”兰草没走多远就听到秦师母对秦老师说:“好啊,你有钱哈!你娘还在医院呆着呢,花了不少钱不说,你居然还拿钱供别人读书。咱俩可是说好了的,今年要个小孩的,你看人家哪家没有个小孩啊!可你现在倒好,居然把钱给别人了,她家难道就没钱吗?如果没钱,干嘛还死撑着要她去上学啊!”然后就听到秦师母哭了。兰草听到这些,很难过地离开了。

过年的那天,村里放了好久的鞭炮,好象很喜庆,但兰草似乎并不开心。亲戚们都说兰草有出息,兰草也是淡淡地笑了。但这些可让父亲兰林根非常恼火,“干啥死绷着个脸啊,感觉人家欠你啥的,你以为你是谁啊!”父亲很不客气地训她,兰草没说什么只是很委屈地走开了。

这个年似乎过得很不开心。

第七章

寒假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兰草就要回学校了。母亲宋美华把她送到了村口,要走时她朝母亲笑了笑,然后眼含泪水地走了。这些年父母的变化她是看在眼里的,母亲的身体向来就不好这次回家显然又瘦了好多,父亲前年因为上山采石时被石头压到了脚,弄得现在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虽然说她不怎么喜欢父亲,但是她还是从心底感激他的。

汽车像往常一样颠簸地来到了县城,她到学校时,学校里已经来了挺多人了。学校还是那样,经过了一个寒假并没什么变化,只是学校大门上多了幅喜庆的春节对联。班上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少了个宋江枫。同学们还像以前一样认认真真地读着自己的书,颇有一种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感觉。而这也是高中学校再正常能过不过的现象了。

开学一周后,老师把成绩贴出来了,兰草这次还是第一名。班上同学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个第一名,看完后有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偶尔有几个不服输的便在成绩前看了又看,好象还有用手死命掐自己手背的。但兰草看上去好象还有心事,她已经好久没收到过兰文仲的信了。寒假在家时,兰文仲没回家,她也没听到关于他的一些消息,只是听到很多村里人夸兰文仲有出息。

在以后的每次考试中,兰草总能拿到全班第一名,还有很多次是全校第一名。慢慢地慢慢地她只记得读书了,至于兰文仲的信她渐渐的就忘却了。有时还会听到些关于已走的宋江枫的事,不过,她并不对宋江枫的事感兴趣。就这样,她每天读书、勤工俭学,每天的她都过得很充实。她似乎不用想什么,只要记得好好读书就是了,关于生活方面,她有勤工俭学得到的钱,家里和秦老师也会时不时地捎些钱过来。每次接到秦老师的钱时,兰草总觉得心里有很重的愧疚感,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她把多余的钱都给攒下来了。她希翼有一天她能把秦老师帮她出的钱给还上。

兰草的高中三年似乎一直围绕着读书进行的,其他的她也没想什么也不敢想什么。偶尔有几个男生想靠近她,但都被她的冷表情给拒绝了,不过好在她和女生的关系是比较好的,所以也不能说她是孤独的吧。放假、回家、开学、回校、读书……转眼兰草就要高中毕业了。

临高考前地一个月,学校为他们做了小小的激励仪式,为的是让他们都能考个好成绩。高考的那天,天下雨了路上很滑。兰草一直很小心很小心地走,可是在上一个坡时,意外发生了,兰草摔倒了!经过的老师把她送到了校医务室,可是经过检查后,医生告诉她,她的右手骨折了!而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她将放弃这次高考了!那么她今后的人生该怎样?

兰草真的要崩溃了,一小时后,她的班主任赶来了。看到她受伤的右手时也无奈地叹气了,然后班主任很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兰草,这次高考你是没办法了,要不你重读吧,明年再来,以你的成绩明年高考是绝对没问题的!好了,就别多想了,好好养伤!”兰草只是一直哭着,重读?可以吗?父亲会答应吗?这三年的心血就这样白费了!她真的很不甘心!可是又能怎样呢?结局会因为她的不甘心而改变吗?不可能的!

两天后,在同学的帮助下,她整理好了准备回家的东西。同学都为她感到惋惜,谁都知道这三年来她付出的比谁都多,可是就是因为一场雨,她三年的努力就这样付诸东流了!只是在为兰草整理时,没有谁表现得特别难受或毕业的高兴,因为善良的同学们不想伤害她的那颗已经脆弱的不能再脆弱的心!在同学的帮助下,她上了车,她的老师事先通知了她的父母,所以他们会在镇上的车站等她。一路上,她不停地流着泪,她并不怨谁,也许这一切都是天意吧。车终于开到了镇上了,每次都觉得车开得好慢,但这次兰草觉得车开得太快了!她还没能从她的梦中走出来呢,这会儿就要回归到现实中了。

下了车,在其他乘客的帮助下,她把行李都拿下来了。站在路边,她在寻找着父母的身影,然后她看到了母亲宋美华大汗淋漓地走来了。兰草想都没想就哭倒在母亲怀中了,“草娃子啊,别难过了,有什么事还有娘帮你顶着呢!”母亲一边摸着她的头一边安慰着她。

进入村子里时,村里人看着兰草无一不为这个孩子感到惋惜。兰草看到眼里苦在心里,母亲宋美华有何尝不是呢?但是做母亲的要在女儿面前表现得更坚强啊!现在女儿遇上这档事了,做母亲的哪怕再难过也要为女儿撑起一方晴空啊!于是,坚强的母女走过了大家的视线,走过了大家的议论,走过了大家的同情。

回到家,父亲兰林根倒是显得很高兴,也不问女儿怎样了,就直接大声说道:“这下好了,草娃子没考上大学,俺也就不用在继续这窝囊日子了。草娃子你就先歇息一段时间,等手好了后就和村里的琴娃子她们去广东打工吧,看下后年还是什么时候,俺就帮你挑个好人家,到时候也嫁的风光点啊!”宋美华瞪了一眼他,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可是兰林根并不理会,还冲宋美华说:“瞪老子干啥?老子又没说错!老子之前可是有言在先了啊!”“爹,您别说了,让我好好想想。”兰草哭着躲进了房间。

                          第八章

三个月后,兰草的手终于可以活动自如了。每次看到这只受伤的手时,她心里真的有说不清的委屈,是啊,积压的实在太多太多了。现在这只手好了,但是她的这次命运却并不能因为这手的好转而发生改变。她想了很多很多,一想到自己这三年来的努力,她就忍不住要哭,然后她想到了班主任的话。重读?她又何尝不想,可是她的父亲会答应么?送她念完高中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况且自己当初就已经和父亲约好了的,但是她又不想让自己从此和梦想绝缘,而且父亲告诉她十月份她就要和村里的那些女孩子一块去打工了。但她又实在等不了了,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她一直在想着该如何跟父亲讲明白。

终于在快到父亲指定的要去打工的前五天她去求父亲了。“爹,我这次摔倒纯属是意外。老师说如果我复读的话明年一定可以考得非常好的,他说我有这个基础。所以……”“ 所以啥,所以你又想让老子把钱扔河里?告诉你,老子再也不会了!老子已经为你花了不少冤枉钱了!听着,老子现在要你去打工,你就必须得去给老子打工!其他的一切免谈!”

兰草绝望了,回到房间她一直在哭,命运的不公平,对,她现在只能抱怨命运对自己的不公平!还有她的那个父亲,从来没有给过她父爱的冷面无情的父亲!她恨他,她怨他,她恨他不能理解她做女儿的心!她怨他为何要把她带到这个世界来!后来,宋美华回来了,这位善良的母亲不知道两小时前这个家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兰林根在堂屋里气呼呼地抽着闷烟,然后就意识到什么了。走到女儿房里,看见兰草正在掩面哭着,“草娃子,怎么了?”“哦,娘你回来啦,没什么。”兰草没有抬头看她的母亲,自然也就没看到母亲眼里闪动着的急切的泪光。然后,宋美华故作开心地说:“草娃子,你二姐兰花明天就要带着她四岁的小娃来了,你们俩也不常见面,明天好好和她玩啊!说说话,散散心也挺好的!”“嗯,娘,我知道了。”然后宋美华很不放心地离开了女儿的房间。

晚上,兰草怎么也睡不着,她再一次地想到了自杀,但是她又想自己已经是成年人了,想法不应该和以前那样那么幼稚!然后,她想到了离家出走,是的,只有这样,她才能够改变命运!接着,她就慌慌张张地拿上些东西,带上了之前攒下的钱,一直等到半夜好晚了,她才走出了家。

村子里的狗似乎对声音极为敏感,即使兰草把脚步放得再轻,那些狗也还是叫了。她看到有些人家的灯亮了,然后好像在抱怨着说哪个缺德鬼干嘛干嘛之类的,但好在没有哪户人家走出屋外来。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她到了镇上,还好早,镇上的第一趟车还没来,但她又不敢到处走,她怕碰到熟人,然后把她的行踪告诉她的父母。之后,她就一直在一棵树下等着,终于第一趟车来了,她第一个坐上了车。然后,陆陆续续地就有人上车了,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会在车上遇到她们村的人。那人问她要去哪,兰草只是说去学校办点事,然后那人就笑了。到了县里后,和村里人告了别后,兰草辗转找到了火车站。然后她买好了到省城的票,是下午一点的票。时候还早,兰草就在火车站到处走走,她想再一次看下这个地方,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会再回到这个地方,也许会很久很久吧!再后来,她上了火车,一个人、孤零零地第一次坐上了火车,第一次离开这个狭小的县城。一路上,她都是一直看着窗外的,但即使是窗外的景色很美,她也没有了看风景的心情了,看着窗外只是为了打发无聊的坐车时间。

后来,她也不记得怎么就到省城了。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火车站的工作人员早就下班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不知道今晚该睡在哪。然后她看到了火车站的一个角落里有些稻草,看来只好睡在那了。看着下车的乘客一个个有亲戚朋友来接时,她很羡慕但是也很难过。可是,毕竟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已经没法再回头了!

这天晚上,她就在那个稻草堆里睡了,当然她没怎么睡着,她总感觉在她睡的时候有人过来,然后她就吓得睡不着了。稍稍睡着了一段时间后,她就起来了,靠着栏杆,打了一些时候的盹。再后来,天就亮了,时候还早,她就到火车站附近买了些吃的。七点钟的时候,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开始上班了,兰草是第一个过去买票的,她买了到上海的票,算一算剩下的钱已经不多了。八点钟的火车,兰草没有过多的时间逗留了,火车来了的时候她跟着人群上去了,接着,火车开了。

在火车上她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但现在在她看来,过去的生活真的就像个不曾经历过的梦,一切都是那么遥远、那么虚幻。在那段日子里,她有过很多快乐和不快乐,只是她不想再追究这些过去的事了。她想忘掉过去,忘掉自己之前的所有负担,忘掉父亲、忘掉母亲、忘掉姐姐们,忘掉身后的一切包括曾经经历过的一切。现在的她已经并不是过去的那个天真爱幻想的女孩了,在这个即将到达的陌生的城市里,她要做个坚强的、有理想、有抱负的女孩,她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火车终于到达了自己一直梦想着的城市了,第一次来上海,兰草心里好激动也好紧张。她终于来到这了,在上高中时她的梦想就是能考到上海的大学,但是高考的那次意外让她从此失去了在这读书的机会。今天来到了这里,虽然是以打工的身份,但是她还是为能在这里生活感到庆幸。以前在课本上常看到书中描写的黄浦江,今天她想去看看。她一直向行人打听着路,从下午的五六点一直到晚上的九点,终于她找到了黄浦江!之前在通往黄浦江的路上,她常看到一些穿着宽松衣服的妇女在街上走着,觉得很奇怪,当然了她并不知道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睡衣,反正在她们那里是绝对看不到这种衣服的。走在桥上,她一直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行李。桥上没有很多人,前面有几对恋人在慢悠悠地散步。她站在大桥上借着灯光看着桥下江里的水,水流得很平缓和自己不平静的内心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她就这样一直走着,任夜风吹刮着自己的脸、吹刮着自己一直流着的眼泪,在此刻谁能明白她的处境呢?谁又愿意帮助她呢?她泪水里的孤独怕也只是这风才晓得,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她的人生路走得太艰难、太坎坷!最后她走到了桥的尽头,下一步、下一个方向她又应该走向哪呢?

这个陌生的城市真的能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么?但她还是决定往前走,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了,当她走到公园时,公园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她决定今天晚上就在这睡一宿。她找到了张长椅,把从家里带来的衣服全都该在了身上。

公园里很安静,偶尔会传来鸟叫声还有不时吹来的风声。慢慢地她睡着了,突然间耳边传来了哭声,这可把她吓了个半死,她马上爬起来,双手抱着膝盖,认真听着声音的传来的方向。然后,她看到了不远处有户人家的灯亮了,女主人在抱怨着丈夫不起来照看孩子,接着就听到女主人对孩子说宝宝别哭,妈妈在这。在妈妈的呵护下,孩子终于止住了哭声,没多久,灯熄灭了。

兰草看到这些,她想到了远在千里的娘,小时候 她娘也是这样照看她的。听姐姐们说她小时候不大听话,经常半夜醒来大哭,娘就要经常起来帮她盖好被子,轻轻拍着她入睡,等她睡着了好久娘才爬到床上去睡觉。这些年娘的苍老,她是看在眼里的,为了她,娘吃的苦、流的泪不知道有多少!可是现在,她却一声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走了,娘又会怎样的担心呢!会不会想以前那样满村子地找,然后又跑到别村找甚至找到半夜还在找呢?她可是娘最疼爱的孩子啊,现在她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出来了,娘她那身子能经受得住么?!想到这,兰草不敢再往下想了,她怕她的心里会产生更多的负罪感。她只有在心里对她的娘说上千遍万遍的对不起,既然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她就应该不顾一切地走下去,她要坚强,她要在这个城市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番天地!到时候,她还要接娘过来享福的!至于她的爹,到时候就得看他的表现了,她觉得她这一辈子唯一亏欠、唯一要报答的就是她的娘!想着想着她就不想睡了,她就这么一直听着周围的声音,听着听着她不自觉地睡着了。

到了早上,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然后她挣开了眼。

“姑娘‘你可算是醒了,你怎么睡在这啊?”“啊?你……你是……”“哦,我是这里的清洁工啊,刚才看你睡在这,吓我一跳,还以为你怎么了。呵呵,现在见你醒了,我也就放心了。”“哦,谢谢你啊!”“不用谢,对了,你昨晚一直睡在这么?你还真是胆大啊,一个女孩子居然敢在这睡,你也不怕……?”“哦,阿姨,我是昨天刚到上海来的。昨天晚上到黄浦江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我又没找着住处也没个亲人朋友,实在不知道去哪,所以就只好睡在这了。”“哦,原来是这样啊!要不,今天你就暂时住我那吧!”“阿姨,这怎么好意思呢!”“没事,我老伴前几年走了,孩子们有出息了,就没怎么回来过。我老伴死的时候,他们回来过,他们希翼我能搬走,和他们一块住,但是这么多年了,再说老伴还在这,我也不想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所以,我就没和他们走,他们每个月都会寄些钱给我也劝我不要再做清洁工了。不过,人老了总想找些事做,忙了一辈子了,突然要我闲下来,我可不愿意!孩子们都拿我没办法,也就各自忙各自的了,偶尔也会回来看下我。”“阿姨,那您其实挺幸福的呀!儿女们都很关心您!”“呵呵,是啊!姑娘,要不现在就搬我那去住吧!城管就要来了,看你这样,肯定会罚你的!”“嗯,好的,那谢谢您啊!”兰草很高兴地提着行李,跟在那个阿姨后面走。

老人在一家平房下停下,转过头,微笑着对身后的兰草说:“姑娘,我家到了,你把行李都拿进来吧。”“嗯,好的。”老人的家收拾得很干净,屋子的香案上摆着一个老大爷的遗像,估计就是老人家已故的老伴了。侧墙上挂着幅全家福,三个儿女伴着两个老人开心地笑着,好一个幸福的家庭啊!正在看时,老人家给她端来了杯水说:“来,姑娘喝口水吧!”“嗯,谢谢阿姨,阿姨,这是您家的全家福么?好幸福啊!”兰草接过老人手中的水,然后指着墙上的照片说。老人看了看,微笑着说:“嗯,是啊。”然后老人顿了顿接着说:“有时候看着这照片还会想起以前的事,想起老伴在身边的时候,唉……”老人说着说着就流泪了。“阿姨,您别哭了,现在不是挺好的吗?看您的儿女都很有出息呢!”兰草轻拍着老人的背安慰地说。“也是!对了,姑娘,你给我讲讲你的事吧。”兰草告诉老人说自己叫兰草,来自很远很远的石头村,然后她把自己发生的事都告诉了老人。老人走过来,抱着她说:“唉,可怜的孩子啊!没事,以后有我在你身边了,我姓吴,要不你就把我当做你的妈妈吧!”兰草哭了,不停地叫老人妈妈、妈妈。

从此,兰草就有了个上海的妈妈了。

                        第九章

80年代的上海,如此安静,物质并不让人眼花缭乱,但那是个知足而且亲近的年代。整个城市还没进入发展的快车道,马路上的汽车还保持着70年代的慢悠悠。但是后来上海就出现了很多外贸服装,人们也开始了所谓的时髦。在人民公园里,经常可以看到沐浴着晨光看书的女孩,她们的发辫上系着蝴蝶结背上背着军用书包。有时在人民广场,还可以看到几个老外带着一些戴着红领巾的学生们一起溜冰。在上海,夏天下过暴雨后,很多大小马路都会出现“水漫金山”的现象,上下班的人们急于上车,互相帮忙让拥挤的车厢再能多挤一个人。上海人给兰草的感觉一直都挺好的,特别是她遇上的那个干妈。不知不觉兰草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两年了,两年来,她一直很尽心地照顾着老人的起居。在这之间,老人的几个孩子每个月都照例给老人一些生活费。而她自己也进了一家服装企业,由原来的小职员升为了现在的组长,车间主任告诉她,如果她继续努力,也许还能升为班长、升为主管甚至升为主任呢!兰草认为她会一直呆在这里,呆到自己升为主管的那天,然后她的理想应该也就实现了吧,但是几天后她的人生发生了变化。

那天早上,兰草依旧像往常一样为老人准备好了饭菜。吃过早饭后,兰草要去上班的,然后她看到了老人好像有些不舒服,她急切地问老人怎么了,老人告诉她有些不舒服,兰草就赶忙把老人送到了医院。到了中午,当她在家准备好老人入院的东西时,突然门铃响了。“妈,您在吗?我回来了!”从外面传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她估计着是老人的女儿回来了,然后她打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衣着时髦的妇女。见是她开门了,很纳闷地问:“对不起,请问下这里是住着一个姓吴的老人么?”“嗯,是啊,你是吴妈妈的女儿吧。”“嗯,是的。你是?你怎么会在我妈妈家呢?我妈呢?”“哦,你好。我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是吴妈妈看到了我并收留了我还认我做了干女儿。这两年我都是和吴妈妈住在一块的,她今天刚好生病了,我是回来给她拿些住院的东西的。”“什么?我妈妈住院啦?快带我去看看!”

兰草就和吴妈妈的女儿一块上了去医院的车,在车上吴妈妈的女儿告诉兰草自己叫陈丽娟,是吴妈妈最大的孩子,吴妈妈的二女儿叫陈丽慧,最小的儿子叫陈立辉。她有个上初中的儿子,她自己现在开了一家保健药品企业,每年的效益还不错。妹妹在一家外企做主管,弟弟也开了家建筑企业。每年三姐弟都很忙,没什么时间回来看他们的妈妈,这次回来只是为了母亲这边老房子拆迁的事。之后,她又说起了自己的母亲和父亲为了他们,吃了很多很多的苦,父亲走后本来要接母亲走的,但母亲坚决不同意离开这个地方,所以这事就一直搁置着。兰草听到这些,心里似乎突然被触动了一番,然后她似乎有些哽咽地说:“丽娟姐,吴妈妈真的很爱你们,每天晚上我总会看到她对着你们的全家福呆看十几二十几分钟,有时还会流泪。觉得很难过了,也会和我说些你们以前的事。她对我也很好,给我的感觉真的就像是我的妈妈!丽娟姐,真的你们有时间的话,一定要经常回来看她!”陈丽娟摸着她的头,动情地说:“真是个善良的女孩!我妈妈有你在身边照顾着是她的幸运,也是大家的幸运!对了,我妈的老房子要拆迁了,你知道吧?”“嗯,好象听到过,但我以为不会这么快。”“是啊,前天拆迁办的人给我打电话要我最好回来办下手续,因为企业的事比较忙,所以就一直捱到今天才来。”

过了段时间后,她们终于到了医院,一见面陈丽娟就抱着吴妈妈哭着说:“妈,对不起,女儿到现在才来看您!您现在感觉好些了么?”“好多啦,多亏小草这两年的照顾,她应该跟你说了前前后后的事了吧?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的,老觉得身体不大对劲,今天早上就不舒服了。好在家里有个小草,她今天都没去上班就马上把我送来医院了。对了,我已经认了小草做干女儿了,如果你没什么意见的话,就把她也当做自己的妹妹吧!”“妈妈,这些我都知道了。今天真的得谢谢兰草,要不是她把您送来医院恐怕大家这些做儿女的就要悔恨一辈子了!兰草的确是个不错的女孩,我当然愿意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啦!只是不晓得兰草心里怎么想的。”陈丽娟转过身微笑地看着兰草说。“呵呵,丽娟姐,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啊!我也当然愿意把你当做我的姐姐啦!有你们做我的家人,是我的幸运呢!”接着,三人都开心地笑了。“对了,妈,拆迁办的人前天打电话给我说您那老房子要拆迁了,您是怎么想的呢?”“唉,还能怎么想?咱们总得听政府的号召吧,只是这样一来,不知道你爸会不会觉得换了个环境就不适应了,他这一辈子就一直住在那座老房子里,楼房不知道他能不能习惯啊!这几天,我一直对着他的像,告诉他,大家的房子要拆迁了,昨天晚上我又告诉他了,然后我好像看到他哭了。晚上做梦梦见了他,他告诉我他不是很想搬走,但是他又怕儿女们说他的思想太落伍,就说他只好答应了,走的时候还哭了。那个时候我心就痛啊!早上吃早饭时,就想起了昨天你爸对我说过的话,想着想着身体就不舒服了。”“妈,你这又是何苦呢?爸都已经走了三年了,有些事情也该放下了,再说不是有兰草陪着你么?你该开心才是啊!”“对啊,干妈,丽娟姐说的对,您确实应该放下一些事情了!”老人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儿,会心地笑了。

第二天,老人的二女儿和儿子也都赶来了,看着兰草为老人忙前忙后,儿女们也就放心了。一周后,老人出院了,儿女们也该走了。临走时,陈立辉对兰草说:“兰草,谢谢你一直照顾着我妈!既然我妈已经收你做干女儿了,以后也就是大家的妹妹了!我妈妈也不知道大家姐弟几个在干什么,她只知道大家很忙。你往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找我大姐、二姐还有我,大家都会帮你的!听说你在这附近的一家服装厂工作,如果不想做或者觉得没前途的话就来我企业工作吧,到时候我给你安排个工作。”“嗯,谢谢立辉哥,以后我如果有什么困难一定会找你们的!”“哦,那就好,那大家先走了!”

看着老人的儿女们远去,兰草突然想起了家乡的父母、姐姐们,已经两年没回去过了,两年间虽然每个月都有寄钱回家,但是他们到底过得好不好呢?二姐在来信中说在她刚出走的那几天村里人都在背地里嘲笑她的爹娘,那段时间父亲一直都不怎么出门,母亲在她出走的那几天哭晕了好几次。每当想起这些,兰草的心就有如针扎。后来,兰草开始给家里寄钱了,她一直省吃俭用,寄回去的钱一个月比一个月多。也不知道自己寄回去的钱够不够,虽然二姐也在信中告诉她,后来村里人知道她每月都给家里寄不少钱了,就个个都夸她有出息,她爹在人前人后也有些地位了,但还是会骂她当年的离家出走。她娘也渐渐有了笑容了,逢人就夸草娃子有出息,还有好多人去她家提亲呢!兰草一直对母亲怀有深深的歉疚,她打算再奋斗个五年,五年后她一定风风光光地回家!

                       第十章

一年后,吴妈妈的房子被拆迁了,兰草和老人一块搬进了新居。而此时兰草所在的服装企业改革了,原来的老板和高层都换了。虽然此时的兰草已经是个班长了,但是她还是因为英文不好被裁掉了。失去工作的兰草每天心事重重,这些吴妈妈是看在心里的,吴妈妈建议她到自己的儿子陈立辉那工作,急需工作的兰草就去了。

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陈立辉所在的建筑企业是当时上海影响力比较大的,他本人也被评为上海市杰出企业家。当她来到那家建筑时,她被企业的规模震撼了,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高层的建筑呢!保安看见她等在门口,就问她找谁,她告诉保安说她要找陈立辉。保安觉得很奇怪就又问她找他们企业的老板有什么事,然后她就告诉保安说陈立辉是她的干哥哥,她今天找她有事。保安听到后,马上   献起殷勤来,“哦,原来是老板的妹妹啊,来我带你到前台,到时候前台的小姐会带你去见老板的。”“哦,谢谢你啦!”“应该的,应该的!”前台的小姐听到保安先容说兰草是老板的妹妹时,脸上立即堆起了十分灿烂的笑容。前台小姐马上给老板的秘书打了电话,然后很有礼貌地对兰草说:“您稍等一下,秘书说老板等下就过来。”“哦。”兰草就在企业的大厅里踱步了。

突然间她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那人走得很急,兰草快步追在他后面,大声叫住他:“先生,请等一下!”男子慢慢转过身,之后两人惊呆了。“兰草,是你吗?”“是我,文仲哥,是你吗?”“是的,我是,你怎么会在这?”兰文仲快步走到兰草跟前,几乎流着泪问她:“兰草,我听说你离家出走了,之后就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太好了,我今天见到你了!走,我带你去吃饭!”兰文仲拉起兰草的手就要走。“文仲哥,我今天还有点事,你很忙吗?要不你先去忙好了,我一个人在这再等等。”说完,她从兰文仲的手中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你要等什么人?我也没什么事,要不我和你一块等吧!”兰草笑了,之后两人就一起坐在了大厅里的椅子上。

过了一会儿,陈立辉来了,他惊奇地看着坐在一起的兰草和兰文仲。“兰草你来了,文仲你怎么……?”“哦,立辉哥,文仲哥和我是一个村的。”“哦,原来是这样啊!走,哥带你和文仲去吃饭!”他们一起来到了一个建设挺高档的餐厅,起初兰草说用不着到这么高档的餐厅来吃饭,但是陈立辉不肯。吃饭时,陈立辉一直和兰文仲讨论着企业的事,讨论完了后,陈立辉有对兰草说自己之前就已经帮她安排好了一份工作,就等她来了。吃完饭后,陈立辉对兰文仲说:“文仲,我还有事,你就帮我照顾下兰草啊!”然后他又对兰草说:“兰草,哥还有事就不陪你了啊,你就和文仲一块叙叙旧吧!我有事就先走了啊!”说完,陈立辉就急匆匆地离开了。现在只剩下兰草和兰文仲了,兰文仲说出去走走,兰草答应了。

他们在公园里慢慢走着,“兰草,这些年你过得还好么?”“嗯,挺好的,你呢?”“我也挺好的,大学毕业后来这里找工作。但我所学的专业不是很好找工作,后来多亏了陈老板的赏识,我才渐渐有了点成就。”“哦。”兰草淡淡地应了句。两人似乎有很多话要讲,但似乎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沉默了一段时间后,两人又同时开口了,“文仲哥……”“兰草……”两人相视而笑了。“兰草,你先说吧。”“文仲哥,在我还在读高中的时候,之前你写了信给我。可是后来,为什么……”“哦,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呢。在最后一封信里,我告诉你大家学校管得很严,但还好可以通信,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大家的通信就被禁止了。想过很多方法想要告诉你,可是都行不通,本来打算回家的时候如果有幸碰到你的话就向你说明。可是因为我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有很多事要忙,所以就一直没能抽出时间回家,大三那一年寒假我有回家过年,但你又读高三了。寒假的最后几天看到你了,本来当时就想过去告诉你的,但是又觉得公然去你家找你不太好,所以就决定等你去学校的那天,在路上找到你告诉你的,可是我没想到那天你很早就走了,所以……再后来,就听说你离开家了,但是你家人也不知道你去了哪,这些年也试过想要找到你,可是……没想到今天大家竟然重逢了!老天安排大家这样地相遇了,也许这就是天意吧!”说完后,兰文仲深情地看着兰草。“对不起,文仲哥,我还以为……”“呵呵,没事的,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高兴呢!能够再次见到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事了!”然后,两人看着对方甜甜地笑了。

后来,他们一起在陈立辉的企业上班,在工作上兰文仲很用心地教会了兰草很多销售方法包括怎样拉客户怎样和客户沟通等。在学会了这些后,兰草慢慢地积累了经验,由原来的不敢尝试、胆小变为后来的主动联系客户,与客户交谈时也是有理有据、镇定自如,就这样客户就很愿意和她有业务了。她还凭借着甜美的外表、自信的笑容、良好的人脉、出色的业绩成为企业的年度杰出工作代表呢!慢慢地兰草因为表现突出就从原来的普通职员调为销售部的经理,在她升职的那天晚上,兰文仲拉着她说要给她庆祝。在静静的咖啡厅里,兰文仲事先订好了那里风景最好的座位,等兰草进入时有个可爱的小孩走过来递给了她一束玫瑰。因为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惊喜,她感动地哭了,兰文仲递给她纸巾,随后为她拉开座椅,等她坐下后,兰文仲才在她对面坐下。兰草还在感动地流眼泪,兰文仲很心疼地安慰着她,一会儿后,他们的座位旁边想起了小提琴的声音,兰草抬起头发现咖啡厅的等都熄灭了,在他们的座位上亮起了蜡烛,旁边还有个优雅的女孩拉着动听的小提琴曲。她很惊讶地看着她对面的兰文仲,然后兰文仲眼含热泪地问她:“兰草,我喜欢你,请问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彼时的兰草已经感动地泣不成声了,激动地说:“我愿意,我愿意!”

那天他们度过了很难忘的一晚,第二天早上企业里的人就看到他们在一起了,每个人都说他们是对金童玉女,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在这家企业里经常可以看到两人很幸福地手牵着手走在一起,只是有时候还是能看到兰文仲眼中的一些忧郁。兰草问他有什么事,兰文仲只是淡淡地笑了。兰草当然不知道此后会有个女孩闯入她和兰文仲的世界,而且会给她带来那么难以忘怀的痛。

那天下班后,兰草来到兰文仲的办公室准备两人一起去吃饭。兰文仲告诉她自己还有事要她先走,兰草开心地吻了下兰文仲的脸就离开了。当她快走过企业的拐角处时,她听到了她的兰文仲和一个女人的对话。“我不是写信告诉你,大家分手并要你不要来了么?可是为什么你还要来?”兰文仲很气愤地对那个女人讲。“文仲,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和我分手?大家不是说好了要在一起的么?大家还还在信里约定了等我把武汉那边的事忙完后就来上海工作,之后大家就结婚。可是现在才短短五个月过去了,你就突然告诉我,要和我分手,这究竟是为什么?你知道我是那么的爱你!”“没有为什么,在大家决定在一起之前我就告诉过你,我喜欢一个女孩,但她失踪了。可是如果找到她了,我随时可能和你分手,我要你做好了准备的,而你当时也答应了的啊!现在我已经找到她了,并且大家已经相爱了,并且爱得很深,所以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你放开我的手吧!”之后,就听到女孩哭着对兰文仲说:“不,不,文仲,大家是相爱的,那个女人才是第三者,她破坏了大家的感情,你不应该和她在一起的!”

兰草再也听不下去了,她本来要赶紧离开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不自觉地来到了兰文仲和那个女孩的面前。兰文仲很诧异地看着她,慌问道:“兰草,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已经……”兰草这才反应过来,“哦,对不起,对不起,文仲哥!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了,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我这就走!”说完后兰草就流着泪很快地跑起来了。兰文仲马上在后面追着她,也不顾后面的那个女孩如何痛彻心扉地喊自己。此刻兰文仲的心里只有兰草,意识告诉他,如果这次错过了她以后自己将永远失去她!但是无论兰文仲在后面怎样大声地叫着兰草,她还是拼命地跑,她不想让兰文仲看到她落魄的模样,她更不想让自己成为那个女孩口中所说的第三者,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她不该和他再次相遇的。当她跑到马路中间时,突然一辆车冲了过来,她当时就吓傻了,站在那闭上眼不敢看即将发生的事。但是她没有想到就在她闭上眼不知所措时,兰文仲已经冲上来了,他一把抓住她,使劲要把她拉开,由于兰草的重心不稳她的身子倒下来了连带着兰文仲,两人就抱在一起滚到了马路边上。后来他们就晕过去了,好心的路人把他们送往了医院。兰草醒来时发现四周是苍白的墙壁,还以为自己已经……

当她看到手臂上吊着输液瓶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死,她好象记得在汽车朝自己冲上来的时候有个人拉住了她。但是她又马上想到兰文仲和那个女孩时,她觉得自己太累了,随后她又睡了。醒来时,她听到耳边有人在叫她,她睁开眼看到了兰文仲。兰文仲很担心地对她说:“兰草,兰草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吧?”兰草淡淡地说:“我没事。”然后把头转向了另一侧。“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突然间兰草听到了有人倒下的声音,她把头转过来,立即下床把倒在地上的兰文仲扶了起来。病友们帮她叫来了医生,她焦急地问医生兰文仲怎么了,医生告诉她当时她马上要被车撞到时是兰文仲是奋不顾身地跑上去救了她,之后因为她的重心不稳两人就一块倒在了地上,当时她的全部重量压在了他的身上。其实兰文仲也没多大问题,就是因为对她担心过度才会昏倒的,休息几天就会没事的。

上午十点钟时,兰文仲终于醒过来了,“兰草,你没事吧,没伤着吧?”“我没事,倒是你,我已经知道了是你救的我,你为什么那么傻?”说完兰草哭倒在兰文仲怀里。“因为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你!”之后,兰文仲告诉她有关自己和那个女孩的故事,那个女孩叫孟清雅,是他上大学时教授的女儿。认识她是在大二的那次晚会布置上,当时他正在负责场地的装饰。突然间一个女孩子摔倒在他前面,他马上就把那个女孩扶起来了,当时女孩看了自己很久。之后,有关他俩的传闻就在学校闹开了,因为这样当时他还差点被解雇过。他特意找了学校的相关领导澄清了此事,这才得以平息。后来,他们也在路上遇到过,但只是很普通的那种交情,而且他们旁边还有几个其他的同学。女孩告诉他自己叫孟清雅,是学校的艺术系学生,父亲是学校的教授,可巧的是她父亲竟然就是他的老师。那段时间两人只是偶有联系,但是他没想到孟清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自己。大学毕业那天孟清雅找到他,对他说她爱他!周围的同学就起哄了,每个人都要他答应了。据说那时候孟清雅是他们系里的系花,兰文仲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糊里糊涂地就答应了。在以后的日子里,兰文仲告诉了孟清雅关于自己的一些事,也说过自己一直爱着一个女孩叫兰草,但是兰草突然失踪了,他很伤心。孟清雅就安慰他,并说愿意和他一起找兰草,可是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后来也就认为找不到了。再后来他就来上海找工作了,孟清雅留在武汉工作,本来两人说好等孟清雅来上海后就要结婚的,但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再次遇到兰草。他很清楚自己依然爱着她,她还是像当初那样:漂亮、善良。在确定和兰草的恋情后,他就写信告诉孟清雅说自己找到兰草了,并且自己很爱她。希翼他们两个人能够分手,但是他没想到孟清雅竟然会过来找他,而且不希翼分手。说完这些后,兰文仲抓着兰草的手说:“兰草,我是真的爱你!等过几天大家一起去找清雅,把这些都告诉她,好么?”兰草流着泪,点点头表示答应了。

那天中午,吴妈妈也在儿子陈立辉的陪同下过来医院看她了,老人心疼地看着兰草,然后又是感谢天感谢地的。两天后,兰草和兰文仲一起出院了,两人说好的过几天就去找孟清雅吧事情说清楚,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故事竟会是另外的一种结局。

那天兰文仲告诉她要去找孟清雅,可是之后的几天过去了她还没看到兰文仲,在企业里也看不到他。兰草就到兰文仲的家去找,邻居告诉她兰文仲到医院了。听到医院两个字,兰草就慌了,她以为是上次的车祸给兰文仲留下什么伤了,这次是复发了。当她感到医院时,竟意外地发现兰文仲正在守护着一个女孩,那么温柔、那么体贴,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几天前还对她海誓山盟的那个男人转眼却把温柔给了另外一个女人。但她想知道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然后她走近一看发现孟清雅的手腕上有一块很大的伤痕。她当时就吓得叫出了声,兰文仲听到声音后,站起来示意兰草和自己出去。“兰草,对不起,大家还是分手吧!那天,就在大家出事的那天,清雅就自杀了,好在有人发现了她,把她及时送到了医院。她的手刚刚动过手术了,但是因为流血过多,她到现在还没醒过来。我不知道如果大家继续在一起,她还会发生什么,我真的不敢想象了。所以,兰草,对不起,我只能选择和你分手了!以后就不要在找我了,希翼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好了,我要过去照看清雅了。我不能再对不起她了,如果你要恨我就恨吧,如果那样你心里能舒服点。再见!”

兰文仲说完后就离开了,只剩下兰草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自始至终她都没说一句话,就这样自己和这个曾经以为会长相厮守的男人分手了。不知道这个转身而去的男人是否知道,其实她已经把他爱到无法自拔了,为了他,她也可以为他去死!可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结束了。未来,她的未来,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了,真的,她好累了!

回到家,她什么都没做就睡了。吴妈妈喊她吃饭她也不吃,吴妈妈问她怎么了,她只说自己好累,想睡。第二天她去企业上班时,她注意到有些一样的眼神在注意着自己,但是她已经不在乎了。她原本以为还可以在企业看到兰文仲,可是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兰文仲还没有出现。她过去问陈立辉,陈立辉告诉她兰文仲已经辞职了,走了。这下兰草彻底地累了,把心平静下来后兰草对陈立辉说自己想请假回家了,已经有好几年回家了,她想去看看,陈立辉同意了。她回到家,告诉吴妈妈说自己要回趟家。吴妈妈也没说什么只是告诉她路上要小心,回来后还住自己这,兰草流着泪答应了。

                        第十一章

这是她离家以来第一次回自己的家,她原本打算等到自己有一番出息后再回家的,可是她现在真的已经很累了。

火车从上海开到他们的省城,再由省城开到了他们的县城,几年过去了,这个地方还是没变,还是如她出来时的一样,落后得不能再落后了、穷得不能再穷了。当她出现在石头村时,所有人都惊住了,他们看到了一个已经衣着时髦的女孩出现在这个落后的村子里。这个女孩曾经是那么的衣着单薄,可是现在她不但衣着时髦了而且更漂亮了。男人们看着她不想离开,女人们看着她羡慕的要死,但还是揪着各自男人的耳朵,把他们骂回了家。走进自己的家时,母亲宋美华正在躬着腰洗着衣服,父亲兰林根在抽着旱烟,兰草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当他们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孩时,宋美华问:“请问你找谁啊?”兰草哭着跑过去抱着宋美华说:“娘,我是草娃子啊!”宋美华这才反应过来了,抱着她哭喊着说:“草娃子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啊,你可把娘担心死了啊!娘的眼睛有些不灵光了,刚才都没看出你来。”坐在一旁的兰林根却突然拿起鞭子,什么也不说就要打兰草。宋美华赶紧抓住了鞭子,“娃她爹,你这是干啥啊!草娃子才刚回来,你就要打她,你也不问下她这几年在外面有没有受苦。要不是草娃子每个月都给俺们寄钱,俺们能过得这样舒坦吗?”“她给老子赚钱是应该的!但是她说都不说就走了就不应该,现在老子得教训教训她,要不然她就不知道什么叫孝道了!”宋美华一直紧抓着兰林根手中的鞭子,兰林根终究没打她。晚上吃完晚饭后,兰草就回房睡了。

第二天早上,她听到外面很吵,原来是村民们知道兰草回来了,都想看看她。她的父母亲就在门外对他们说没啥好看的,不就一个人嘛,后来人就渐渐散去了。

中午的时候大姐兰香带着十一岁的儿子和四岁的女儿来了,二姐兰花也带着六岁的儿子和两岁的女儿来了。午饭一大家子人算是凑在一起吃了回团圆饭,吃完后,两个姐姐就围着她问上海怎么样好不好玩,兰草说上海很大很繁华。六岁的小外甥抬起头问她:“阿姨,什么叫上海啊?”兰草笑着抱起他,捏着他的小鼻子说:“上海啊,上海是一个地方啊,那里好漂亮哦!宝宝以后就争取考上那的大学好吗?”“可是妈妈不要我考大学。”兰草尴尬地笑了。二姐兰花就呵斥儿子说:“去,妈妈啥时候不要你考大学了?小姨要你考就考,听到没?要是没考到,看我到时候不打你!”小家伙就哭了,兰草急忙说:“宝宝,你妈妈和你开玩笑呢!不过以后一定要记得好好读书哦!”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兰香和兰花就要走了,走的时候兰草还特别叮嘱小家伙们要乖乖听话、好好读书。

过了几天,兰草家就有好几个媒婆登门了。她们的嘴很甜,不停地夸兰草漂亮的像仙女并且很有出息。她的父母很乐意地接待了她们,拿着她们送过来的照片走看看右看看,一会儿说这个好一会儿又说那个好,她们还叫兰草自己过来挑,不过兰草看都没看就回房间了。留下父母和那些媒婆们左商量右商量,突然有个媒婆说:“要我说吧,这些个人其实个个都比不上俺们村的兰文仲!那小伙子可真叫人羡慕啊,人长得俊又有出息,要不是娶了个城里的姑娘,倒是和俺们的兰草配成一对儿呢!”其他的媒婆就说:“唉,别说了,别说了,人家都已经是结了婚的人了,还提他干啥啊!”兰草听到这,难过地哭了。

晚上吃饭时,父母给了她一些照片,宋美华开心地说:“草娃子啊,这是俺和你爹挑的几个小伙子,都挺不错的。你拿去看看,要是有中意的,就告诉大家。”“哦,我明天再看。对了,娘,我明天想去看看秦老师,可以不?”宋美华尴尬地笑着说:“哦,看他啊,可以啊。那你明天去吧,早点回来!”“嗯。”

兰草回房后,看着家里的一些变化:家里已经有了电了,还买了台黑白电视机,房子也修理了些,杂物也比以前少很多了,房子就显得宽好多了……兰草亮起灯,找了下自己以前的东西。突然间她看到了一些信,打开一看是兰文仲以前写给她的,她边看边哭,后来索性把那些信都撕碎了。最后,她看到了一张纸,打开看发现是宋江枫当初写给她的。以前看的时候只是觉得很好笑,但是现在她却觉得写的很好,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想起了那时候的很多事,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曾经对她说会回来找她的宋江枫怎么样了,他还记得她么?他真的会回来找她么?想着想着,兰草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兰草很早就起来了,她告诉父母说自己要去看秦老师了。兰林根什么也没说,宋美华不厌其烦地交代她要早点回来,兰草说好。

去镇上的路也比以前好走了些,路两旁的房子也有了些变化,旧房子有些装修了,其间也建起了些新房子。当她来到秦老师家时,惊喜地发现门没锁,她敲了敲门问秦老师是否在家。过了会儿从里面传来声音说在,等一下。开门的是秦老师,兰草惊喜地问:“秦老师,我来看您了,您还好么?”“对不起,你是?”“哦,我是您的学生兰草啊!”“哦,是兰草啊!几年不见,都长得我认不出来了,过得好好么?”“嗯,还好。”“听说你高考……后来又听说你离家出走了,我还以为……哦,不好意思,介意我和你聊这些吗?”兰草笑着说:“不介意,一点都不介意。几年过去了,都没来看过您,您还好吧?这些是我还给您当年借给我的钱,您收好!”兰草把钱放在了桌上。“这是什么话,当年是我自愿帮你的,根本就没想过要你还,这些钱你还是收着吧!”“老师,您就收下吧!要不我会良心不安的!”“哪的话,我是老师,你是学生,你得听我的话。来,听话,收好!”“谢谢您老师!对了,师母呢?”兰草朝房间四周看了看。这时,秦老师的脸色暗了下来,慢慢地说:“你师母她死了,是怀着孩子走的。后来,我妈知道后,一时气上不来就也走了。”说完秦老师哭了。兰草惊恐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老师,您告诉我,师母是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已经走了三年了,那时候她刚从她娘家回来,我说要去接她,她说不用。后来在过铁路时,因为没注意到火车过来了,等她看到时,火车已经逼近她了,她很快地想跑走,但是没来的及,然后就这样走了。这些也是看到的人告诉我的,她走得太突然了!都没和我说上最后一句话,就走了……”说完秦老师就嚎啕大哭了起来,兰草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曾经她以为很坚强的男人现在有着和小孩一样脆弱的心,她走过去,就像妈妈一样把他抱在了怀里,并且抚摸着他的头。等到秦老师反应过来时,她才慌忙走开了,秦老师大惊失色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兰草,老师刚才失态了!谢谢你,我还有事,要不你先回去吧!”兰草也慌忙说:“没事的,秦老师,您心里有苦就说出来吧,说出来会好受些。”秦老师也不敢看兰草就匆忙地说:“哦,没事了,谢谢你!”突然,兰草抱住了秦老师哭着说:“秦老师,以后就让我来照顾您吧!”秦老师赶紧把她的手松开慌忙说:“这怎么可以?我是老师,你是学生!”“怎么不可以?您也只比我大六七岁啊!”“可是,这根本就是两码事!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秦老师生气的说道。然后,兰草就哭了,哭得很伤心很伤心。但凡一个男人看到一个女子哭得如此伤心时,即使是再怎么铁石心肠心也会软下来的,何况眼前是这么一个楚楚动人的女孩,秦老师的心当时就软下来了。他走过去,轻轻地把兰草抱在了怀里,安慰着说:“好了,别哭了,老师刚才并非有意说你,以后的事再说吧,好么?”兰草慢慢地平息了下来,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时突然间秦老师的一个同事会闯进来。看到两人抱在一起,那同事尴尬地走了,这时他们才意识到该分开了。兰草温柔地看着秦老师说:“既然已经被人看见了,以后就让我来照顾你好么?”秦老师没有理由不答应眼前的这个漂亮女孩的请求,他点了点头答应了。

后来,兰草就经常来秦老师家里,给他做饭烧菜洗衣服。慢慢地他们的事也就传开了,慢慢地这个消息就传到了石头村。那天兰草又要去秦老师家时,被她的父亲兰林根拦住了,兰林根吼着问她:“听着,外面的人都说你和你那个秦老师在一起了,是真的吗?”“是!”兰林根气得脸都发青了,“啪”地一声扇了兰草一巴掌。“你……你这个……老子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听着,以后再也不能去他家了,要是再让老子看见,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凭什么?我和他男未婚女未嫁的,凭什么不能在一起!”说着兰草就要出去,兰林根顺手拿起扫把就往兰草腿上打了下去,宋美华哭着拦着也没拦得住。这下兰草不能走了,母亲宋美华心疼地帮她捋起裤管,当时就吓晕了,被打的地方很快就淤青了。兰草也没哭,兰林根也吓到了,他没想到会下手那么重。然后,他扶起了晕倒在地的老婆,接着对瘫软在地的兰草说:“听着,老子是绝对不允许你和那小子在一起的!”

晚上,兰林根把兰草锁在了房间,兰草坐在床上看着自己腿上的伤,也痛得掉下了眼泪。但是,她不想在呆在这个家了,她要逃出去,和她的秦老师一起逃离这个地方。

晚上很晚的时候,她爬起来看了看父母房里没什么动静,看到自己房里的窗户还开着,然后她就爬了出去。跳下去的时候,受伤的腿被撞得很痛很痛,但是她还是忍住了没哭。她强忍着痛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镇上的方向走,好在村里的狗都没怎么叫,虽然偶尔也叫了几声,但并未吵醒村里人特别是她的父亲。当她走到秦老师家的时候就昏倒下去了,秦老师听到房外的响声,急忙把她扶进房间。又是烧热水又是给她下面,当他看到兰草腿上的伤时,这个坚强的男人又忍不住再一次地哭了。兰草被这哭声惊醒了,她看着眼前的秦老师,虚弱地对他说:“没什么,你别哭了。”“兰草,是不是因为我?是不是因为你和我在一起,你爸才把你打成这样的?”兰草哭着点点头,然后安慰他说:“没事的,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的!”秦老师一把抱住了她,两个人哭成一团了。之后,秦老师要她告诉自己事情的经过,兰草就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告诉了他。再后来,兰草把自己几年前如何离家出走,如何在上海拼搏以及和兰文仲的那段刻骨铭心的恋情。秦老师听着这些,哭了,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是那么的坚强,以自己的能力根本就配不上这个美丽又坚强的女孩。

这一觉,兰草睡了很久很久很香很香。醒来后,她发现秦老师不在家,她看了看自己的腿,感觉已经好多了。站起来走了几步,虽然还是很疼,但已经好了很多,昨晚那个细心的男人肯定守在自己身旁不知为自己换了对少次药水,不然自己的腿也不可能好这么多,想到这些兰草幸福地笑了。她又在房间走了几步,发现书桌上有封信:

    亲爱的兰草:

你好!昨晚睡得还好么?我今天有事就出去了,出去时,看你还睡着,就没叫醒你。客厅里有我给你准备好了的早餐,你醒来后一定要记得吃哦!

谢谢你昨晚对我敞开心扉说了那么多的话,其实,我看得出来你还是很爱那个兰文仲,如果实在放不下,就去找他吧!如果你觉得不好,那就不要去了,省得再伤一次自己的心。

你是个美丽善良健康的女孩,也谢谢你这段时间给我的爱!昨天晚上,我想了很多很多,觉得大家俩的结合是个错误,大家只不过同是两个寂寞的人,仅仅只是因为寂寞大家才走在了一起。其实,你当时的选择确实冲动了些,我承认我也有错,并且对这个错误的结合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在这段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里,真的挺幸福的!你可爱、古灵精怪,我承认自己当时有对你动心过!你的那份纯真是每个男人都难以拒绝的!但事后,我仔细地想了想,其实我对你的感情大多还只是兄妹之情。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我当做你的哥哥,我愿意一直保护你!

吃完早餐后,就早点回去认错吧。别让你爸妈着急了,如果你肯主动认错,相信他们会原谅你的,你是一个听话的孩子!

好了,终于把心结都打开了,不知道你看完信后,会怎么想呢?总之,还是很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祝你早日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秦老师

                                                      8月9

兰草看完信后,会心地笑了,也许秦老师说的对,他们俩真的也许仅仅是因为同是寂寞的人才走到了一起。可是,现在真的要回去吗?她不知道,她恨那个打伤了她腿的男人、那个称呼是“父亲”的男人,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男人从未给过她该有的父爱!现在那个男人还把她的腿打伤了,还把她锁在了房间里,她恨他,觉得那个男人根本就不配当她的父亲。但她又觉得继续呆在秦老师家里也不太好,吃完早餐后,她给秦老师留了张纸条:秦老师,谢谢您!我走了,很高兴做您的妹妹!也祝愿你早日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我走了,并对我这几日的叨扰对您表示抱歉!

兰草走在街上,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她回过头见是邻居林婶,“兰草,你在这啊。快点快点,快点回去,你爸不行了!”兰草立即惊住了!也顾不得谢谢林婶和腿上的伤,很快地跑了回去。虽然她恨她的父亲,但是那个人把她带到了这个世界,并且还让她读了住么多年的书,就算自己之前有多恨他,现在她也必须回去!

走到家里时,兰草马上就被挤在门口的很多人震住了,她冲进人群,来到了父亲跟前。兰林根的旁边站着宋美华,兰香、兰草以及几个外孙、外孙女,此刻的兰林根全然没有了往日的严厉,口里不停地喊着几个字。宋美华哭着说:“娃她爹,你可得挺住啊!你走了,俺咋办?这个家咋办啊?俺还指望着和你一起走啊!她爹!”这时,兰草挤到兰林根的跟前哭着说:“爹,俺回来了!爹,俺对不起你啊!都是俺不听话,俺不该啊!爹,你快点好起来,俺随你咋打俺骂俺,俺都没怨言,俺求求你,快好起来啊!”兰林根看着兰草笑了,想握住她的手但终究没能抓到。“腾”地一下,举起的手彻底倒下了,闭上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兰林根永远地走了。无论宋美华怎样哭怎样喊,兰林根始终没能再醒过来了。女儿们外孙们外孙女们一起嚎啕大哭了起来,宋美华再一次地哭晕了。她们把宋美华扶进了房间,流着泪静静地帮她们的父亲最后一次盖好了被子。她们不敢哭出声,怕吵醒了她们熟睡的父亲,也怕吵醒了伤心欲绝的母亲。

下葬仪式定在了三天后,到时候将由兰花六岁的儿子举着兰林根的遗像。那三天,宋美华一直不吃不喝,嘴里不停地喊着她丈夫的名字,然后又自言自语地说怎么就走了,怎么就走了。女儿们听着心都碎了,但是她们还是在她们的母亲面前表现得很坚强,三天来,她们强忍着悲痛不敢在母亲面前哭出一声。孩子们问她们外公去哪了时,她们也只是说外公累了,要休息了,睡着了,并且要孩子们不要吵出声,不然外公就会起来呵斥他们可能还会打他们。她们就这样把该做的都按平时一样做好了。

等到下葬那天,兰花对她的儿子说:“听着,宝宝,外公现在在那个盒子里睡着了,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见你们了。他在生你的气,因为前些天你把他的烟斗给摔坏了,虽然外公已经把它修好了,可是你还没向他道歉呢!等下,你拿着外公的照片时,一定要记得喊他,要大声哭这样他就能听到你的道歉了!记住了吗?”小家伙很认真地点点头答应了。兰花说完后,就转过身拼命流泪了。六岁的小家伙不明白他的妈妈为什么会哭得这样伤心,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着他的妈妈:“妈妈,你别哭!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还有爸爸妹妹也会保护你的,大家三个一起保护你!”兰花蹲下来,抱着儿子说:“好,乖宝宝,妈妈不哭,妈妈不哭。”在场的无论是听到还是看到的所有人都哭了。

宋美华这天却不哭了,今天她早早就起来梳理好了一切,里面穿的是当年她嫁给兰林根时穿的衣服,外面穿着很白很白的丧服。她站在棺材前,流着泪告诉躺在里面的她的丈夫:“娃他爹,你看今天我穿上了俺们结婚那天穿上的衣服,好看吧!那天晚上你说我穿着这件衣服特别漂亮,后来娃们出生后,俺就没再穿过这衣服。今天你就要走了,俺就再穿上这件衣服。以前你说没能让俺过上好日子,你觉得很对不起俺。其实,俺又怎么会在乎过得好不好呢,嫁给你俺从来就没悔恨过!还记得俺们第一次见面吗?当时你在我家表现得很害羞呢,俺爹娘看着一直夸你老实,对你是很满意啊!之后,俺就嫁给你了,后来俺们的几个孩子就出生了,对不起,俺都没给你生个儿子!现在你就要走了,俺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可要记得俺的这身衣服啊!一定要记得回家的路啊!娃他爹!”听到这些,在场的人又一次哭了。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下葬仪式正式开始,鞭炮声、哭声震耳欲聋。下葬仪式一直持续到下午的三点,下葬完后天空开始下起了雨。一行人回到家后,只看到母亲宋美华又晕倒过去了,女儿们把她们的母亲伺候好后,就开始忙后续事情了。安葬好兰林根后的几天,宋美华一直难以走出悲痛,时常看到她对着兰林根的遗像发呆,而且每次都得好几个小时。女儿们劝她要回到正常生活中来,宋美华也只是看着遗像。又过了几天后,宋美华才突来清醒过来,女儿们见母亲终于清醒过来了,也就都放下心了,第二天兰香兰花就和她们的丈夫各自回家了。

现在,这个家只剩下兰草和她母亲了,兰草哭着跪在母亲跟前:“娘,都是我不好,是我害死爹的!”宋美华把她扶起来,对她说:“草娃子,你就别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其实你爹在去年就查出了肺癌了。医生要他不要抽烟,但他不听,还是要抽。那天晚上见你走了,突然一口气接不上来就倒下了,可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走了。”宋美华又哭了。“娘您别哭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您的!”“草娃子,娘知道你有点恨你爹,恨他对你太苛刻了,其实每次打骂完你后,娘知道他比谁都难受!他一直嘴上说不要你读书,其实,他还是很想让你读的,他只是希翼通过这样,你能更努力地读书,后来他不是都送你去读书了吗?你小学升初中的那年暑假,你突然自杀了,其实他也很担心你,而且从那以后他更关心你了!只是他一直在要你误解他,这样他觉得自己心里安心了。那年你高考摔断了手,你跟他说要复读,其实他也想过,只是当时家里实在没钱了,不得已才不要你去读的。再后来你就突然离家出走了,他担心的不比我少,生怕你出什么事了,然后又一个劲地责怪自己。你到上海后,每个月都有寄钱回家,其实大多数钱大家都没用,你爹把这些钱都藏起来了,他说要给你留作急用。喏,这些就是你这些年寄回来的钱。”宋美华从床底下拿出一个箱子,打开给兰草看,此时的兰草已经泣不成声了。“草娃子啊,真的,其实你爹爱你一点也不比娘少啊!”兰草哭着说:“娘,您别说了,我知道了,是我一直误会了爹,是我对不起爹啊!”说着她跪倒在父亲的遗像前。宋美华把她扶起来,“好了,草娃子,你也别怪自己了,你爹也有责任的。那天你爹不该打伤你的腿,更不应该把你锁起来。其实,他当时也只是气,可是你当时又和他忸劲,他一时来气了,才会打你的,把你锁起来是怕你做了啥傻事啊!好了,这些现在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娘知道你还有很多事要忙,过几天你就走吧!”“不,娘,俺就和你在一起了,俺哪也不去!”“娘知道你孝顺,可是娘知道这个小地方根本就不能让你发挥的,你还是走吧!”“可是娘……那好,俺走也行,但是娘也必须和俺一块走,留您一个人在家俺不放心!”“娘老啦,不想走了,再说了娘还得陪着你爹呢!娘走了,谁来陪他说话啊?让他一个人在这,俺不放心哪!如果有一天他回来了,发现俺都不在家了,他会受欺负的!俺在家,最起码也可以为他点灯,这样他也能认得回家的路了,也不会觉得孤独了,阎王爷也就不会欺负他了!而且还有你两个姐姐呢,她们没事也可以过来看娘的,如果娘有什么事,也会去找她们的,你就放心地走吧!”

一个星期后,兰草决定回上海了,临行前她特别叮嘱两个姐姐好好照顾娘,有什么事就写信给她,不管多忙她都会回来的。姐姐们要她放心,她们会照顾好她们的娘的。到了镇上时,兰草又特意去找了秦老师,刚好秦老师在家。她把她父亲的事以及自己要回上海告诉了他,秦老师听了,安慰她说要坚强。然后秦老师帮她把行李提到了车上,车开了,兰草对着秦老师喊:“哥,行了,你走吧!我以后会回来的!”秦老师微笑地向她招手。

                        第十二章

回到上海后,兰草来到了吴妈妈家。她按了好久的门铃,都不见有人来开门。邻居看到她回来了就告诉她吴妈妈已经去世了,兰草听了情绪完全失控了,几乎要晕倒在地。她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竟然会发生这么多变故,她失去了自己的爱情,失去了父亲,现在又失去了在上海的唯一的妈妈!这一连串的打击让她心力交瘁了,好累好累,她的坚强终于要透支了!在邻居的帮助下,她清醒了过来,她问邻居吴妈妈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邻居就告诉她吴妈妈就是在这个月的月初走的,当时她在上楼梯,上到三楼时,突然一脚踏空就摔下来了。当他们把吴妈妈送到医院时就不行了,吴妈妈的几个儿女赶到医院,医生正在全力抢救,后来医生出来说吴妈妈大脑出血过多抢救无效走了,儿女们个个哭得死去活来。邻居还告诉她吴妈妈的儿子告诉他们如果兰草她回来了,就转告她到他的企业找他,吴妈妈给她留了些东西。此时的兰草已经哭得不像样子了,然后她谢了邻居,扶着墙慢慢离开了。

她来到了陈立辉的建筑企业,秘书告诉她陈立辉出去了不久就会回来,要她在办公室里等他。兰草看着陈立辉的办公室,然后她看到了办公桌上吴妈妈的照片,她又忍不住哭了。她没注意到办公室的门此时已经人推开了,陈立辉从走了进来,“兰草,你来了?秘书告诉我你来找我,然后我就赶紧过来了。你应该知道我妈妈的事了吧?在你回家的那天我特意回了趟家看她,当时她只告诉我自己好累,之后拿了这些东西给我说是要转交给你的,因为她担心自己撑不到见你的那天。可是,谁知道……兰草,我知道,我妈妈身前是挺疼你的,我也一直把你看作是我的妹妹,和亲生妹妹是没有区别的。妈妈身前一直交代大家姐弟几个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她说你是个内心孤独但是意志坚强的女孩,就像年轻时候的她,她也是一直是把你当成是自己的女儿。现在你回来了,可是她却走了,临走时都没见到大家最后一眼,这一切真的是来得太突然了。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我的这些成就而选择一直陪着她,直到她走完最后的人生,那样也许她就能活得久一点呢。”说着说着陈立辉就哭了。

“立辉哥,你别难过了,我相信干妈这一生是快乐的,也许她的离去对于她来说是快乐的呢,要知道她是多么想念你们的父亲!”说到“父亲”两个字,兰草突然停住了。陈立辉擦了擦泪水说:“不好意思,哥一时伤心在你面前失态了。对了,你这次回家还好吧?伯父伯母还好么?你姐姐她们和她们的家庭也都还好吧?”这下兰草彻底掩饰不了悲伤了,哭着说:“立辉哥,我爸也走了,走得是那么突然……”陈立辉听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的心也需要安慰、需要疗伤,他这段时间也过得很压抑,不过是他母亲的死还有来自他妻子更年期无名的冷淡或无理取闹。终于等兰草哭得差不多时,陈立辉说:“现在你回来了,哥也一直为你保留着你原来销售部经理的职位。要不你明天就过来上班吧,刚好最近有个跨国企业的项目需要完成,哥需要你的帮助!”兰草抹了抹泪水说:“好的,立辉哥,我明天就过来上班,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吧。”“等等,这是我妈房子的钥匙,你在上海也没房子就住在我妈那吧。大家姐弟几个都有各自的家庭,也不会住在那了。总之,你今天就暂时住那吧。如果你觉得住在那会触景伤情的话,哥可以另外再给你找房子。”“不用了,立辉哥,我就住在那吧,我已经习惯了那里的生活。如果你们想找找干妈在世时的感觉,就随时过来吧。那我先走了,明天见!”“嗯,明天见!”

兰草并没有打车回来,她就一直在路上走着。前面有对恋人骑着凤凰牌自行车有说有笑的,这让她想起了和兰文仲曾经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候他们很幸福,那时候兰文仲还告诉她自己哪天也要骑着凤凰牌自行车载着她游上海,可是后来……她想着想着就哭了。企业离家的路并不是很远,但是她今天走了很久很久。

到了傍晚,路灯开始亮了,整个城市比白天要安静了些,很多下班的人都急匆匆地往家赶。开始起风了,十一月的天有点凉,晚上的风吹在身上觉得更凉了。她把衣服裹紧了些,抱着双臂,脚步加快了。晚上八九点时,她到了家把吴妈妈留给她的东西拿了出来。里面有张纸,她展开看了,上面写着对兰草的一些希翼和鼓励,她一边看一边流着泪。还有她曾看到过的吴妈妈身前戴过的玉手镯以及吴妈妈身前收集的一些邮票,这些可都是吴妈妈身前最喜欢的东西啊,可是现在却给了她,不是亲妈却给了她一点也不亚于亲娘的爱!兰草晚上睡觉时是抱着这些东西入睡的,她希翼吴妈妈也能知道她也同样爱着这个妈妈!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叫了几声“干妈”,叫了几声没听到人应,这才想起了吴妈妈已经离开了,她少不得又伤感了一阵子。但是一想到自己还有未完成地梦想时,她擦干了眼泪,吃过早饭后,就去上班了。现在一切都该回归正轨了,该继续的还得继续,该放下的也该放下了,过去的就过去吧,再怎么纠结也还是那个结果,何必呢!这是这几个月来的第一次上班,有很多事需要处理而且因为这段时间一直都没工作,有些生疏了,有很多事情处理起来也很吃力。但是,她现在没有了什么后顾之忧可以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工作上了,这一点她觉得很满足。第一天上班,她就一直忙到了晚上的九点才回家。晚上回家的时候,她在小区那意外地发现了一个新开张的小书店,就过去随便拿了一本杂志,付了钱拿回家准备晚上睡觉前看。洗刷完毕后,她随手拿起那本书看了起来。然后,她看到了一片名为《月令西辞》的散文:

月令西辞,翻看了清影,愁上了眉梢。

半卷风沙,迷乱了鸳鸯,错点了霓虹。

站在阳台上,看着浅淡灯光照射着的朦胧世界。夜好静,宁静得可以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一浮一沉,一快一慢。偶尔急速驶来的汽车漠然地把自己拉回了这个现实的世界,这个世界似乎错过了很多。

太阳和月亮是存在于两个不同世界中的物体,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年代。他们隔得太远、太远。太阳总是把自己大部分的热量给了月亮,让月亮可以发光、发亮,让世人都可以领略到她的美。太阳和月亮似乎是分不开的,日月同辉方为明。可是有一天,太阳对月亮说:大家只能是朋友,但我依旧会给你热量。说完后,太阳流泪了,月亮也流泪了,雨水连接了白天和黑夜。明明相爱,却要昼夜相隔。遥遥相望的深情输给了无法迄及的距离,输给了一个不被理解的年代。太阳发怒了,所以他总是那么的火热。月亮冷漠了,所以她总是那么的清冷。再后来,太阳的身边有了红霞,月亮的身边有了浓云。

抬头、闭眼,45度的角,刚刚好。

文章很短,但是兰草觉得写的就是自己,想当初自己和兰文仲的爱情不正像文中所写的太阳和月亮的感情么?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够在一起,为什么相逢后还要有相爱?如此的刻骨铭心,却又如此的肝肠寸断!说好要坚强的兰草又哭了,这一晚又是眼泪陪着她一起过夜。她不愿对明天有过多的猜测,因为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就像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第十三章

又是一个新的早晨,兰草已经把陈立辉交给她的那个项目给做完了,当她把文件交给陈立辉时,陈立辉说对方指定要她去接洽这个项目。兰草问为什么,陈立辉也说不知道。下班后,兰草拿着一些报告匆匆地赶回家,也不知道为什么正当她要上车时突然就起风了,那些报告瞬间就被吹下了。她很快地下车要把那些报告捡起来,当她弯着腰捡着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她呆呆地看着他。那人把帮她捡起的报告交给她,对她笑了,她刚要想起什么时,司机催她赶紧上车。随后,兰草从车窗探出头来,对那人说了声谢谢。在路上,她还在想着那个人是谁好像在哪见过,但是因为经历的事太多了,她真的想不起来了。回到家,她仔细把那些报告看完分析完后就睡觉了,她得养足精神,明天才有信心和那家外企企业谈判。

第二天当她来到会议室时,她意外地发现对方的那个代表竟是自己昨天遇见的那个人,那人朝她笑了笑,示意她把企业的方案讲解一下。兰草从容地把所有方案的构想和创意都完美地讲解了出来,会议室想起了热烈的掌声,对方企业当场就签下了合同。

签完合同后,那人问兰草可不可以一起吃个饭,兰草很欣喜地答应了。他们选在了一家西餐厅,吃饭的时候那人一直盯着兰草看,还不时地微笑。兰草很纳闷地问他:“对不起,先生,大家认识吗?”“嗯,是的。”兰草更加诧异道:“先生,我昨天看到你时,我也觉得好象在哪见过你,不过就是没想起来。现在你居然告诉我大家认识,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可以请教你的名字么?”“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那你记不记得高一时曾经有个男孩送你棉袄,之后又转学到国外了?”兰草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看着对方说:“我当然记得那个男孩,他还说会回来找我,难道你就是……?”那人激动地说:“是的,我就是宋江枫,现在我履行我当初的承诺回来找你了!”兰草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然后她笑着捂着嘴说:“对不起,这一切好象都太突然了,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能告诉我这是真的吗?”“是的,这些都是真的。你没有在做梦,我真的回来找你了!我一直很努力地表现,很努力地工作,为的就是能早一天回来见你,但是很显然这个承诺实现得太晚了!”“不,不晚,你能回来找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能告诉我你这些年来的经历么?”宋江枫告诉他,那年他转学到国外后,父亲就辞掉了校长的职务,在他伯父的企业就职。他伯父当时在国外开了一家跨国企业,生意很好,在全球的影响力很大。因为生活富裕,父母就又把他由原来一般的学校转到了当地的贵族学校。后来他伯父因为癌症去世了,伯父身前不曾有半子,所以父亲就接管了那家企业,在父亲的领导下,企业的业绩蒸蒸日上,他们还把子企业开到了中国。等他从大学毕业后,父母就安排他在自己家的企业工作。因为年轻力盛,很快他就在企业取得了很多出色的成绩。因为中国改革开放的进一步开展,他们在中国开的子企业也得到了很快的发展。

几年后,父母就派他来中国监管子企业了。在父母决定让他回国的那天,他兴奋了整整一晚上!一下飞机,他就来到了分企业,分企业就设在了上海,在那段时间里他不曾有一日放弃过要找到兰草的愿望。后来,他意外地打听到兰草也在上海工作,当时他真的想立马过去找她。正在他犹豫着是否要去找她时,他又听说兰草已经有了男朋友,而且两个人的感情非常好。为了不引起他人的误会,他就忍着没去找她。再后来他又听说他们分手了,也许是上天总喜欢捉弄人吧,当他决定马上去找她时,兰草企业的人又告诉她兰草回老家了。他给下属交待完手里的工作后就马上回到了青山中学找到了父亲曾经的下属、他们原来的班主任,老师就帮他找到了当年的学生档案,在那里他找到了兰草的家庭住址。可是,很不幸的是那里传出了兰草和秦老师的事,他当然不相信。他在那里住了几天后,就听到了兰草父亲的噩耗,他当时很想过去保护这个受伤的女孩。可是,他觉得应该给她一些时间和空间,所以他就一个人静静地回到了上海。当听说兰草也回了上海时,他欣喜万分,之后就一直留意着兰草他们企业的一些信息,可以说昨天的偶遇和这次的洽谈是他刻意安排的。末了,他还打趣说今天发生的故事你也是主角就不用再细说了吧。兰草微笑着看着眼前的这个曾经很幼稚但是现在很成熟的男人,温柔地说:“我以为你当初只是说说而已,不曾想多年后的今天你真的来找我了!我很感动,谢谢你!”“兰草,我不知道有些话该不该说,但是我怕错过了就没机会说了。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忘记过你,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寻找着关于你一点一滴的踪迹,这些年为了你,我没有谈过任何一段感情!以前对你的感情现在依然没少一丝一毫,而且比以前还更多了!我……”兰草急忙打断他,“对不起,我还有事,谢谢你的关心!”说完就大步离开了。宋江枫在她身后大声说:“难道你就真的不能接受我么?以前是,现在也还是么?难道在你心里就不曾有过我的一点影子?”在兰草转身的那一刹那,音乐响了、掌声响了、空中撒满了礼花,宋江枫快步跑过去抱住了兰草。后来的事,兰草也不记得怎么了,她只记得和宋江枫去看了场影片。之后,宋江枫把她送回了家

晚上回到家,兰草的心彻底乱了。她从未想过一天会对这个男人心动,她以为这一生只会爱一个男人那就是兰文仲。可是现在,这个男人突然闯进她的世界里了,她有些手足无措了!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她已然是个敏感而容易受伤的女人。她害怕、她担心所有的一切又会是一场梦,虽然她有着漂亮的外表、坚强的性格,但是也不能保证她不会再一次地受伤。只是爱情本来就是容易让人受伤的东西,要不也不会那么让人刻骨铭心。而且一个人的世界有时也会感到寂寞,也确实需要有个人关心自己了。可是,那个说会一直爱着自己的人真的可以么?

在以后的日子里,兰草只是和宋江枫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慢慢地兰草被这个细心的男人感动了,只是她还不想捅破这层纱窗。在某个寂静的晚上,她回忆起了她和宋江枫一起经历的事情意外地发现那些她曾希翼和兰文仲一起完成的浪漫事情宋江枫竟然都为她做到了,看到这个男人为自己做的这一切她感到很幸福。在她最需要人陪着的时候,他会陪着她。在她难过的时候,他会在她身边安慰她。在她给他打电话后,下一秒他就会出现在她面前。在她……六年间他为她做了太多太多,她当然知道他为了她放弃了很多个他身边优秀的女孩,她当然也知道即使在他生病时他也会时时牵挂她。他一直守在她的身边,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情侣,唯独他还保持着对她原有的爱意和敬重,他似乎并不是要她的那句和他在一起的承诺。他爱她,是不求任何回报的爱,而这是每一个女人都无法抗拒的男性的温柔。后来,她也爱他,只是她一直保留在心里。直到有一天有件事让她冲破了心中所有的防线,让她马上决定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那天,她坐在办公室里,宋江枫给她发来了传真,“兰草,这是我这些年为你做的一些留念。我知道你很喜欢关注上海的变化,但好像你一直没时间,现在我给你归纳了这些。1992年,东方明珠塔建成,主要以学问休闲为中心,开放了球体观光层,之后又开放了350米太空舱,今年又开放了空中旋转餐厅。1994年上海博物馆建成,位于中国上海市人民广场南首,是一个传统与现代风格结合的佳作。地上三层,底下两层,上圆下方,造型犹如青铜古鼎。墙体饰以龙纹图案,南空面大门两侧一排姿态各异的白云石端兽蹲雕,使博物馆更显庄严宏伟。1997年上海图书馆建成,坐落于淮海中路、高安路口,它是由一幢11层,一幢24层塔式大楼叠合在长条形5层裙楼上的组合楼宇。建筑造型呈多层退台式块体组合,竖向线条的窗户和一大一小的两个四方尖顶,象征人类分发向上、勇攀常识顶峰的坚强毅力。大厦利用沿路后退距离布置了一大一小两个开放型广场,配以绿化、雕塑小品。1998828日,金茂大厦建成,是一座88层的超高大厦,是中国第一高楼。同年,上海大剧院建成,坐落于人民广场市府大厦西侧。剧场主体是一个大玻璃方盒子,方向圆弧形屋顶由6电梯井筒体顶托在盒子之上,屋顶利用凹形空间设露天音乐厅,露天音乐厅上设可移动玻璃蓬盖,必要时可用玻璃蓬盖挡雨。整幢剧院坐拥在大片绿地之间,南、西两侧设有8片人工喷泉。入夜内外灯火通明,仿佛一座巨大的玉雕。1999年上海建成了浦东国际机场、延安高架路中段、逸仙高架路、南京步行街、国际会议中心等27个重大工程。我把这些都些下来了,有许多是我亲自去看的,也有许多是我查了相关资料的。有时间咱俩一块去看看?对了,我有和你家人联系哦。听她们说你每个月都给她们寄了钱,嘿嘿,其实我在背地里以你男朋友的身份也给她们寄过钱。你妈妈知道你有了新感情觉得很放心,还拜托我一定要照顾好你,我就答应了。不会怪我擅作主张吧?如果你生气的话,就罚我三天不见你,要知道对我来说这可是对我的最严厉的惩罚了!呵呵、工作开心哈!”兰草看完后感动地哭了,她从未想过一个男人会对自己如此的上心。

第二天,兰草给宋江枫留言:中午一起吃饭,有事告诉你!地点定在了黄浦江旁边的一个餐厅里,她选好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座位正对着黄浦江。她特意定了个蛋糕,上面有她亲手设计的字,这是她第一次为男士装扮这些。等到宋江枫到了时,兰草故作正经地说:“我想了很久,觉得你是个很好的男人,你应该可以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孩!”她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宋江枫脸上的表情。没想到宋江枫却平静地对她说:“谢谢你对我的肯定。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心里的想法,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如果我想找别的女孩早找了,又何必等到现在。今天看到你给我留的言,我还以为你肯答应和我在一起了,没想到……如果,你只是想和我说这些,那么,谢谢你,我已经知道了。我也请求你让我继续陪着你、爱着你,我并不奢望你会报以我同样的爱,但请不要轻易就拒绝我,无论多久还是多少年,我都愿意等你!谢谢你,我还有事。”宋江枫说完就要走。兰草起身拉住他,笑着问他:“没想到什么?你知道今天我要和你说什么了么?为什么要急着走?如果你真的有事,那好,你走吧!不过,你可不要悔恨哦!”宋江枫很奇怪地看着她,然后突然明白过来了,“你还真会骗人啊!”兰草撒娇地说:“笨蛋,就说你笨嘛!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日子?什么日子啊?”“你转过身看!”宋江枫看到了服务员端来了蛋糕,半天才反应过来说:“哦,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对不起,我忘了!是我的错!”兰草生气地说:“说你笨蛋还真是笨蛋啊!今天是你的生日啊!”这时,宋江枫抱住她笑着说:“我骗你的啦!还说我是笨蛋呢,你不也笨吗!不过还要谢谢你哦!我真的很感动!”“好吧,生日快乐!”

给宋江枫庆祝完生日后,两人手拉着手,一起来到了黄浦江边。兰草给宋江枫讲述了自己第一次来上海的情景,第一次来到黄浦江边的情景以及后来的故事。宋江枫抱着她告诉她自己会保护她一辈子,一辈子对她不离不弃,他会陪她一起老去、陪她一起掉牙齿、陪她一起掉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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